科技以人为本，是诺基亚的广告词。但它是不是广告词本身并不重要，
关键的是它强调了科技必须为人类服务，为增加人类的福利而发展。
它是对所有科技而言。有些完全中性的科技，如数学，表面上看来谈不上
以人为本的问题，但我们很少孤立的应用数学，它必须和其它学科结合在
一起来应用，这时它以人为本的要求就体现出来了。
而具体到经济学上，就成为我所阐述的经济学的任务：
“通过理性，使绝大多数人的需求满足得到最大化”。
我想，这个命题是明确的。通过理性，就是我们必须通过科学论证而不是
感情用事，抱着严肃的学术态度着手这个任务。
绝大多数人，就是指不能是少数人，至于说究竟是80%还是90%，是哪一部
分，这是我们需要深入解决的技术问题。但作为“绝大多数”，这个词
表达的意思是明确的，它已经能给我们具体的研究工作指出方向。
那么，谈到“需求”了。这个问题很重要，基本上它涉及到目前中国经济
学界关于经济学的基本认识，从而也直接影响到我们对经济学的使命认
识。
长期以来，我们认为经济学的基本立论基石是“人本自私”，因此认为经
济学就是一门自私的科学，不讲公平、正义的科学。这是完全的错误理
解。
在自然界中，我们可以看到生物特性中，很多有利于“自己”这个个体的
特性，但同时也有很多利于“自己”这个个体以外的整个群体的“利它”
特性，许多生物为了群体的生存而自然的选择了牺牲自己。作为人，同样
是多种特性的复杂组合。从更客观的角度来说，这些利己、利它特性，
可以看作是生物的基本生理需求。这种需求有物质的，也有精神的。这些
需求如果加上了智慧，就构成了人类的情感、秩序、道德，当然也包括人
类所认为的邪恶。
从科学考察的角度来看，我们不能因为生物的“利它”特性而简单的赞美
“奉献”精神，但也绝不能因为生物的“利己”特性而讴歌“人本自
私”。这两种极端都是错误的。作为一种人这种生物的自身需求，无论它
是利己还是利它，都是中性的。
但是当我们作为人类这种生物种族的一员，我们同样具有这种需求，因为
它是需求，所以我们总有希望这种需求得到满足的欲望和相应的努力。也
可以说，人类历史就是一部寻求自己的需求得到满足的历史，因此经济学
的任务，就是寻求人类的需求得到满足。但是正如我一再强调的，这种需
求有利己的需求，也有利它的需求，各种需求都要得到满足。对这些需求
的满足，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个“人本自私”。
同时经济学作为一门比较严密的科学，它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人们的需求，
而且尽量更多的满足人们的需求，即总是期望在一定的条件下，接近对
多数人需求满足的最大化。当然在技术上，我们并不一定能找到最大点，
因为它可能压根就没有这么一个均衡，但是指导思想是明确的：我们的
选择总是在综合各种风险、长远和短期等因素的考虑下，作出的最有利
的选择。至少它不会比其它方案差。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反对把实证经济学和规范经济学完全孤立开来，必须
在实证研究中引入规范性。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常识，但至少目前中国
的很多学者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在别人已经把规范性引入实证并且取得了
巨大的成就的时候，中国学者还闭门造车，抱残守缺，沾沾自喜，不能说
不是一大悲哀。
因此有人说“关于公平如何促进效率好像是伦理学的事情”，实在令我感
到诧异。什么东西能够促进效率，这本来就是经济学考虑的范围，怎么被
人划到伦理学了呢？财富的极端分化，导致效率不高，这是伦理学的事
么？机会平等，以达到人力、智力资源的最佳配置，这是伦理学的事情
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