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See You：《阿凡达》的内涵与内丹
来源：豆瓣 ，作者：passionfly
《阿凡达》是一部可以让东西方所有政治学教科书编撰者汗颜的电影。它用儿童也能理解的故事情节，活生生地展现了什么是“身份认同”，什么是“他者视角”，什么是“有机体理论”，什么是“社群主义”，什么是“天人合一”，什么是“生态平衡”，什么是“沟通商谈”，什么是“多元文化”的真正意义，什么是“普世价值”推广之荒谬，什么是“现代主义”至上之愚昧，什么是“科学崇拜”之局限，什么是“个人主义”之狭隘，什么是“功利主义”之异化，什么是“强权掠夺”之因果报应。
（1）说到“身份认同”，可以让人联想到一长串电影：《与狼共舞》、《燃情岁月》、《第九区》、《谎言之躯》、《帕斯尚尔战役》……随着“无知之幕”降临的“交换正义”，让敌对双方渐渐失去立场和界限划分，站在敌我共性的更高立场上遥望“世界大同”、“天下一家”的梦境。“Avatar”这样一个掩饰间谍身份的化身技术，却变成了异邦之间沟通的桥梁，精英科学家处心积虑开办学校教化愚民的方案，却不如一个傻乎乎的平头百姓在“圣母”的庇护下“融入”其中，身临其境，感同身受，结果自己反倒被同化，却来得更为彻底和符合天道。
遗憾的是，故事的结局却是落于俗套的“正义战胜邪恶”，却没有达到“正义包容感化邪恶”的更高境界，看着地球人被经过筛选之后灰溜溜回到老巢去，总有点“报仇雪恨”的小人之心。
（2）说到“有机体理论”，正是西方社会理论“左派”渊源之集大成者，“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基石，“社群主义”的前提假设。然而，在西方主流电影中，我们看到的更多的是“个人”或者“个人英雄”，最常见的桥段，便是普通老百姓发威，兔子逼急了咬人，九死一生战胜了集权者掌握的国家机器。即使西方的弘扬“整体”和“集体”，也不过是主旋律的“爱国主义”，美国英雄战胜了敌国一小撮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之类的故事。却罕有中性立场的“社会利益”和“国际主义”的弘扬，这一主题的缺失明显不是疏忽，而是刻意逃避。但在《阿凡达》中，我们终于看到了一个像“神经网络”一样“人人团结如一人”的社群，作为弱者，战胜了先进科技和商业利益为标签的西方式“先进文化”的强者。这无疑显示出该片的巨大题材突破和政治勇气。
但同样遗憾的是，影片很大篇幅描述了男主角杰克的个人英雄主义壮举，以及纳维部落最终的胜利对这个“魅影骑士”的造神依赖。而在其中，自然生态的因果报应显得过于突兀和超现实，群众智慧和团结力量的作用显得过于弱化。
（3）说到“多元文化”，恰恰是“后现代主义”的重要特征，消解现代主义的“自you”“理性”“市场”“法治”“权利”“科学”“人本”等一元价值观的终极地位，弘扬“公义”“灵性”“同情”“礼让”“责任”“社群”“天道”“和谐”等多元价值观。所以，在《阿凡达》中，我们看到了中国式的长辫子却成了神经接触灵魂沟通的媒介；我们看到了印第安人式的装扮却成了贴近自然的矫健与俊美；我们看到了狩猎之后对大自然取之予之的心灵仪式取代了矿石和牛仔裤无法达成交易的市场之尴尬；我们看到了《天空之城》《风之谷》中“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的万物皆有灵的场景再现；我们看到了《幽灵公主》《最后的武士》《最后的摩西干人》中所谓的“落后民族”所具有的独特的优良品性；我们看到了《指环王》《魔兽争霸》中树王、精灵和群兽大败妖魔的场面……科学家在自然的伟力和造物的神奇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谦卑，拉满的弓箭敌不过水母灵种的轻盈一落，重装机甲在血肉之躯和冷兵器面前灰飞烟灭……
可惜的是，这一切发生的总有点不自然和超乎逻辑，虽然导演编剧极其小心的安排了大量伏笔和铺垫，“圣母”如何发动群兽反扑总觉得有些吊诡，巫师的预言和教众盲目的臣服总觉得有些荒诞。
（4）如果说本片最自然的笔触和最凝练的主题，还是在于“灵性”和“沟通”。在这一贯穿始终的线索和主题之下，不含有任何形而上的忽悠，而是真真切切的细节描写：杰克刚化身进入纳维部落时，公主娜蒂瑞说他有一颗“strong heart”，但是却蠢得像个孩子，经过了几番细心引导和训练之后，杰克开始懂得如何与植物和动物沟通，开始懂得如何与纳维部落的人们沟通，开始懂得如何遵守生态法则与大自然沟通，而在这一过程中也自然而然地与娜蒂瑞产生了爱情，杰克在化身与真身的切换中，游离于现实与梦境，通过视频日志也与自己的心灵沟通，在一系列沟通中，自己的身份认同发生了转变，梦境与现实颠倒，直到最后，选择了全新的自我，乃是对“自我”脱胎换骨的转变。同样的，娜蒂瑞也在与杰克的沟通中从鄙夷、欣赏、爱慕、交融，到误解、仇恨再到原谅和生死与共，直到见到了杰克的真身，这才彻底的理解了她的爱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无疑娜蒂瑞自己对敌我身份的认同也发生了从紧张到缓和包容的过程。
“灵性沟通”恰如《阿凡达》修炼的内丹，从政治的宏大叙事回归生活细节，“灵性沟通”于我们每个观众的现实生活中，确是知易行难。也许你也在苦苦寻找自己的“知己好友”、“灵魂伴侣”或者“终生配偶”，可是你能做到像娜蒂瑞要求杰克寻找那个独一无二专属于你的飞龙座骑时“only one chance”的灵性吗？在这个爱情快餐化、朋友工具化的物欲年代，你能依旧守护一份纯真把独一无二的情感如珍宝般珍藏吗？你能走进身边每一个人的内心、感同身受并化敌为友吗？你能对你的“the one”一见钟情、终生相随、生死与共吗？你能对你的爱人说一句“我相信你”，说一句“我懂你”吗？
I see you.
I trust you.
I see you, in my heart.
I see you, in your sou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