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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哈耶克

关于哈耶克

关于《海耶克》的笔记

(这是去年写的一个笔记,主要是摘抄陈奎德的《海耶克》,现在贴出来,给这个版面凑凑人气)

1.个人主义方法论
海耶克经济学的哲学基础是,在方法论区分「真个人主义」和「假个人主义」,
充分阐发奥地利学派的边际效用原理的政治哲学涵义。他指出,「真个人主义」是
与「社会主义」、「集体主义」相对立而存在的。它的知识传统始于洛克,尤其是
曼德维尔(Bernard Mandeville)和休谟;而在杜克尔、弗格森、亚当.斯密、柏克
等的著作中成形,在十九世纪,的主要代表人物是托克维尔和阿克顿。而「假个人
主义」则源于笛卡尔的唯理主义,其知识传统为法国百科全书的撰稿人、卢梭、重
农学派等。这种「个人主义」预设一些孤立或自足的个人之存在,逻辑上反而趋归
于与个人主义相反的方向:社会主义或集体主义。「凡是把个人看作起点而以为他
会以他所特有的意志用一正式的契约就可联合别人组成社会的那些哲学家们,绝不
可能相信自然产生的社会效果。」⑺此即假个人主义。它还强调,必须使社会过程
为人的目的服务,而要如此,只有把这些过程置於人的理智的控制之下,这就无可
避免地走向社会主义。
  「方法论的个人主义,作为海耶克等自由主义经济学家所采行的方法论基地,
反对把集体性的对象,如,社会、阶级、文化......等作为经济分析的基础,诸如
「社会的思想」、「阶级的精神」等大话,都在摈弃之列。只有个人,才是他们展
开精细的分析的原点。从这个原点出发,经过精深宏大的分析推论,导致了其经济
学的基本建树。

2.反智倾向

海耶克以其充分自信及其难以辩驳的理据,批评了本世纪众多影响巨大声誉卓著的思想家、科学家和学者。这些人或是倾向于社会主义思潮,或是倾向于政府干预经济的福利社会,或是倾向于批判或是瓦解传统的道德规范。其中包括现代最伟
大的天才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哲学家罗素、以及著名经济学家凯因斯、著名生物学家和现代分子生物学创始者莫诺(Jacques Monod)、科学家兼科学哲学家波恩(Max Born)、哲学家福柯(Michael Foucault)、哈贝马斯(Jurgen Habermas)
、罗尔斯(John.Rawls)、马库色(Herbert Marcuse)等等,也批评了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直至上世纪著名自由主义思想家密尔(John Stuart Mill);同时,也包含了海耶克坦率的自我批判。
仔细审视海耶克的反智主义,不难发现其中蕴涵有强烈的苏格拉底式的自知其
「无知」的倾向。然而,正如众所周知,苏格拉底显然比被他所追问的聪明人更加
聪明,具有更高的精神与智力境界。因此,这种反智主义仍然逻辑地蕴涵有对自身
智力的高度估价。因为他比其他赋有高度智力的学者更有反省能力,更能洞察智力
的限制,更加清醒。所以,真正的反智主义基本上都会面临一种逻辑上的困局。
要理解并概括海耶克型的自由理念的核心,须从人类的「无知」入手,进行规
模宏大的分析。
  海耶克对文化的分析之核心在於,人的心智体系,乃是人自身不断适应周围环
境的结果。人虽然成就了文化,但这是几百代人的行动的产物,绝对不是人们有意
设计而产生。文化演变中的各种具体状态,都不是个人能够获知的。这种「无知」
状态,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在研究社会和文化时,又是极其重要的。唯理主义(
rationalism)和唯智主义(intellectualism)的基本谬误在于,它认为人的理性是
独立于自然之外的,能离开经验而具有超越的推理、判断和裁决的能力。法国启蒙
运动者声称「站在理性的审判台前裁判一切」,就是这种心态的典型代表。它认为
人能创造文化,控制文化的走向。这是一种「致命的自负」。
  正如文化人类学者怀特(Leslie A. White)所说:「正因为我们对文化太无知,
而这种无知的范围又极其广泛,因此我们才坚持自己能控制文化并能指引文化发展
的信念。」
  基本上无知或所知极少的人们过去的经验,已经融汇起来并有机地生长成了风
俗、习惯、语言、道德、信念、法律体系等等,它们有助于文化的形成,并已成为
文化的一部分。任何对于未来的探索和知识的创新,都必须在上述基地上进行,而
不可能凭空「创造」。
  个人所持有并能运用的知识,仅为知识的极渺小部分。个人行动的成功,除了
从自己有限的知识出发外,还大大有赖于环境条件以及他人知识的共同作用所达成。
而这种协同的方式亦非我们所知道的。
  另外,环境条件的一点变动,将会导致所谓「蝴蝶效应」。即,环境条件的变
动,将引起资源方面的变动,于是人们的工作与活动方式、生活习惯也将随之变动,
而与之有关的其他方面,也必将调整以求适应,这样,变动就弥漫到了整个社会,
从而诞生了新的社会问题。而社会上单个的人对此整体的社会问题常常浑然不觉。
这就是由一点极细微的微观变动导致整个体系巨大的宏观变迁的所谓的「蝴蝶效应」
。而解决问题的过程,绝非某人有意识有目的地经营而成的。它是无数平凡之辈,
为因应他当下情况的些微变化。在原来惯常的做法上,采取了一点一滴的应变步骤,
树立了前例,从而延续流传下来的。这样经过社会各部分天长日久的调整后,该问
题才逐步获得解决。应当看到,过去的那些微观的变动,已经在历史的洪流中淹没
了;将来的变动细节,更无法预知。要言之,这是社会的无法预言的自然自发的变
迁。

历史上的反智力倾向:
《西方哲学史》
事情是有一次有人向德尔斐神坛求问,有没有人比苏格拉底更有智慧;德尔斐神坛
答称再没有别人了。苏格拉底承认他自己是完全困惑住了,因为他自己一无所知,而神又不能撒谎。因此,他就到处访问以智慧出名的人,看看他是否能指证神是犯了错误。首先他去请教一位政治家,这位政治家“被许多人认为是有智慧的,可是他却自认为还更有智慧。”苏格拉底很快就发见这个人是没有智慧的,并且和蔼地而坚定地向他说明了这一点;“然而结果是他恨上了我”。随后苏格拉底又去请教诗人,请他们讲解他们作其中的各个篇章,但是他们却没有能力这样做。“于是我便知道诗人写诗并不是凭智慧,而是凭一种天才与灵感”。于是他就去请教工匠,但是发见他们也一样地使人失望。他说,他在这段过程中结下了许多死敌。最后他结论说:“只有神才是有智慧的;他的答复是要指明人的智慧是没有什么价值的或者全无价值的;神并不是在说苏格拉底,他仅仅是用我的名字作为说明,象是在说:人们啊!惟有像苏格拉底那样知道自己的智慧实际上是毫无价值的人,才是最有智慧的人”。这种对于自命为有智慧的人所进行的揭发工作耗尽了他的全部时间,使他沦于极端的贫困,但是他觉得为神谕而作见证乃是一桩责任。
   
《诗话哲学》
在他前期所著的长篇小说《布里格随笔》中,他提出了这样一个命题:“我是虚无。”为什么讲我是虚无?因为,人类虽然获得、拥有了数千年的文化知识,但实际上却仍然是一无所知。
    里尔克是这样说的:虽然人类已经有了几千年的时间去观看、沉思、记载,但人们从来没有看见过、认识过、说出过真实的和重要的事物;人们虽有发明和进步,虽有文化、宗教、智慧,但一直停留在生活的表面;全部世界历史都被误解了,一切真实对人来说都等于乌有,人们对少女谈得最多,但对少女也一无所知。人们老是谈论群体的人,个体变得生疏起来,甚至可以说已经死了。世界、人生、命运、幸福一直是不可把握、不可渗破的死寂,人们一直没有领悟到这有如两片荒漠间的十字路口,这一条冷落而悸惴地傍着屋宇前去的通衢。
    这就是知者无知。人们虽然有了文化知识、科学知识,有了书本,但却对人自身切关紧要的一切——人该成为怎样一个人,人该如何去生活——毫无知识。在此,所突出的哲学意义是,究竟什么叫知识,是不是有了关于自然实在的知识、社会状况的知识,人就算有知识了,就可以满足了?人固然是要有知识的,人天生就要去知道一切,但最关紧要的知是什么,知什么?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何为一个人,何为真挚的爱,何为人生的命运,何为灵魂的归宿,只知道实在是什么,技术是什么,交易是什么,买卖是什么,竞争是什么,人能为自己找到安身立命之所吗?

        啊,朋友们,这并不是新鲜,
        机械排挤掉我们的手腕。
        你们不要让过度迷惑,
        赞美“新”的人,不久便沉默。

        因为全宇宙比一根电缆、
        一座高楼,更是新颖无限。
        看哪,星辰都是一团旧火,
        但是更新的火却在消没。

        不要相信,那最长的传递线
        已经转动着来日的轮旋。
        因为永劫同着永劫交谈。

        真正发生的,多于我们的经验。
        将来会提取最辽远的事体
        和我们内心的严肃溶在一起。⑶

    在里尔克看来,人们对外在世间的东西知道得越多,对自己的内在、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归宿就知道得越少,这必然会带来人的虚空感。几百年来,人们总是沉浸于实在利益的幻想,不断榨取自己、榨取世界,结果,使整个世界和人生日益陷入金钱的交易中,并把这种活动发展成为一种知识,一种精神。人的意志变成了意欲占有、意欲盘剥:

        众人把破碎的王冠铸成钱币,
        当世的主人占有了它们,
        烈火中造就了机器,
        隆隆效命于他的意欲,
        但它们没有带来幸福。
        乡思的矿石执迷着
        要从钱币中离去,从那
        引导它驶向生命之迷津的铁路上离去。
        它傲然回绝了工厂和金库,
        没有被卑微地熔化,而是
        复归于坦荡的群山,
        随后,群山将又一次关闭。⑷

    意欲占有、盘剥的知识,变成了技术性的盘算,在历史和社会中无限蔓延。人的人性和物的物性都分化成了计算出来的市场价值。这样一来,人的生存就被置于荒野。人的心灵、内在就冥入黑夜:

        这村里站着最后一座房子,
        荒凉得像世界的最后一家。

        这条路,这小村庄容纳不下,
        慢慢地没入那无尽的夜里。⑸

如今,人们已知道了许许多多的科学知识,当今世界已经出现了数不尽的学问。开不完的学术会议,写不完的学术论文,可竟然少有人知道,有谁在这世界上的某处无端端地哭、无端端地笑、无端端地走、无端端地死。这是世界上最为严重的时刻。人们表面上用无数实在的知识把自己装扮遮盖起来,仿佛自己已经衣冠楚楚,住有高楼。但实际上,在灵魂的顶上没有屋宇,雨水滴落在心头。为此,诗人里尔克能不感到孤独、忧郁和虚空?在《诗人》一诗中,他唱道:

        哦,时辰,你离弃我而远去,
        你那扑打着的翅膀使我遍体鳞伤
        只是,我该如何来打发我的歌喉
        我的黑夜,我的白日?
        我没有情人,没有房屋,
        在我活着的地方没有位置
        我被捆缚在所有的物上,
        这些物膨胀着把我吞噬。⑹

这就是里尔克的“我是虚无”的真实意义。但是,这个虚无的我开始了哲理的冥思。冥思什么?死亡的奇诡、爱的幽秘、无家可归的彷徨无计、生的价值和意义。里尔克吁请世人返回内心,提醒世人,虽然他们已经很有文化,却还没有学会爱,也不知道死,更不知道灵魂是否应安放在一个地方,安放在哪里。知识不仅应该包括关于爱、死、生命的归依的知识,而且首先应该是关于它们的知识。一个不知道、不了解自己的灵魂的人,再有多少外在的知识,也是枉然。那不会使人类社会有质的生成。知者无知在提醒人们,他必须起始去做这件被耽误了的事。
的确,作为一个人,尽管他已经学会了用计算去称量一切事物,但仍然无法回避里尔克的询问:

        噢,谁知道在自身中那不可称量的究竟是什么,
        是温存?是惧怕?是一瞥勿匆?是心绪?是书本?


3语言的毒化
例如布劳代尔就曾说:「我们当中,谁未曾说过阶级斗争、生产方式、劳动力、剩余价值、相对贫困化、实践、异化、基础建筑、上层建筑、使用价值、交换价值、资本原始积累、辩证法、无产阶级专政......?」(这些大多源于或流传自马克思:见Fernand Braudel(1982b),in Le Monde, March 6, p.108)
 

常存无,以观其妙。是否也算是反智啊。
可能不算,在不同的语言和思想传统。老子的无为和HAYEK的自发秩序针对的对象是不同的。前者可能是强调个人如何处世看世。
后者则是学理上反驳笛卡儿这个数学家思维的人,反对他过于狂妄的把一切事务都数学建模,然后自信能推导出未来的解。
想起林老师用老子和金刚经来阐述他的经济学思想时候,也说到首先要从现象中选择理论解释,可能又是一层含义了。有时侯感觉西方人的思维多是数学思维,有其对和优势。但在中国这样一个具体环境下,未免是过于生硬了。许多推论含有数学的过程,未必就可以说全对。
记得一句话:世上法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不以不了了之。
这个说的东西可能只有咱们中国人可以体会,HAYEK明显不是在说这样的东西。因为他所反对的“理性可以为世界立法”的理论的生产者,乃是是数学家笛卡儿。
传统使然,没有上下之分。但如果说到具体的功用。比如预测明年的中国房屋预售量与通货膨胀的关系。哪个理论能有更大的作用,具体的优劣就有区分了。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9-13 15:38:3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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