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经济学园问学区传媒与经济学 财经班,让我反省不足

1  /  1  页   1 跳转 查看:2569

财经班,让我反省不足

财经班,让我反省不足

经济参考报王小波


 
回想三个月前,自己是在一片关心、羡慕与嘉许的目光中,来到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CCER)参加财经班脱产学习的。

首先是报社领导把奖学金项目主办方的申请邀请函交给我,鼓励我主动申请;申请通过后,报社领导在采编人手极为紧缺的情况下,又慷慨地免除我三个月内的采访任务同时保证我的工资奖金,确保我安心学习而无后顾之忧。报社年轻同事,看到我获得如此难得的学习机会,不无“妒忌”又纷纷向我打听申请的“窍门”。而办到第七届的财经奖学金项目早已名声在外,一些非同行的朋友调侃我说:“哥们行呀,这个班里出来的可都是腕儿。”

面对这些,自己在感激之余也颇有几分自得:7年在“体制内”媒体总算没白忙活,通过这7年打下了坚实的新闻业务基础,同时又未受传统框框多少束缚,自己的报道得到了市场主流财经界的认可。

然而随着学习的深入,原先自得之意全无,倒是反省之心渐生。如果说财经班是个助人更上一层楼的平台,那么登上这个平台之后就会发现,原先取得的成绩离自己远了,而原先没有发现的问题,现在却一下子清清楚楚出现在眼前。

财经班3个月的学习,肯定会让自己获得不少东西,如知识和能力,也肯定会让自己发现自身更多的不足。作为总结,我更愿着墨于反省后者。这也正是文章标题出发点所在。

老师们助我反省:去浮躁、戒功利

开学第一天(3月2日),林毅夫老师、舒立特地与财经班学员共进晚餐。席间,林老师问在座诸位,参加财经班学习的目的是什么?


大家的回答不尽相同,但有一点大多数人是一致的:为自己“充电”。我的回答更直接:多学金融学方面知识,为以后更多参与资本市场的报道打下基础;多学新闻理论和写作技巧,突破自己以往的写作套路。因为自己是学经济出身非新闻科班毕业,自觉一方面系统的新闻理论学习不够,储备不足,另一方面自己大学所学专业中金融学科知识不足。

基于此,我不仅选择了财经班所有必修课和选修课课程,还自费买了十多本“课外书籍”,包括《金融学》、《财经报道写作》、《国际经济》等。目的就是,尽可能多地获取财经记者所需的知识和技巧。

针对大家的回答,林毅夫老师随后指出,财经媒体的正确舆论引导,对正处于转轨中的中国经济非常重要。这需要财经记者具备专业的的经济学知识。但经济学不是概念的教条,不应拘泥于具体的名词术语,而是要掌握一套正确的分析方法和框架。他还把老子的几句话赠给各位学员,“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蒲,处其实不居其华”。

当时自己并未完全理解林毅夫老师的话,只是隐隐感到:知识和技巧对财经记者固然重要,但自己若过分追求是否舍本逐末?

随着学习的进展,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渐渐加深。知识与技巧固然重要,但关键还要看,在浮躁、功利的环境中,如何使用这些知识与技巧以及使用目的何在。

宋国清老师给我们开讲座时,针对我们的提问,他说的最多的话是,“事实是什么”,“这个事实你到底搞清楚了没有”。

的确,事实搞清楚了没有?这个问题很重要。周其仁老师在给我们做讲座时说,中国现在经济学界有个很不好的现象,“文本化”的工作很少人做,大家都热衷于发表观点。事后一检索,各种各样的观点一大堆,而观点赖以存在的事实究竟是什么,反而难以得知。

这个话虽是针对经济学界说的,但足以让我们这些搞新闻的“资深人士”汗颜。我们应当扪心自问:我们是不是太浮躁,在还没有搞清楚事实是什么的时候,为了吸引“眼球”,或是为了经营的需要,就抛出了我们作出的“新闻”?我们是不是太功利,以至于更多地把新闻当作实现个人目的的工具,而忘记或扔掉了新闻必须揭示事实真相的本质?
在浮躁与功利的环境中,如果记者随波逐流,知识与技巧带来的“专业”报道,价值究竟何在?

周其仁老师举例说,有一种经济学家,企业成功了就发表高论说,这是企业交易费用低、组织成本低,如果企业失败了就说是企业交易费用高、组织成本高。他可以用交易费用织成本解释一切企业的成败,但这种经济学家“好便宜的”。关键是要搞清楚,交易费用何以高,组织成本何以低,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实。“要知道,事实有了,观点是可以批量生产的。”
“我们这个时代,出大记者的可能性比出大经济学家的高。”周其仁老师对财经记者期许颇高。在他看来,中国正处于急剧转型的关键时期,包含各种矛盾的新现象层出不穷。描述、解读、研究这一个个现象,是了解中国转型进而推进中国顺利转型的最佳途径。与经济学家相比,记者天然具有职业上的优势,接触到的各种现象、事实要多得多。记者最后真正能留下来的作品,还是那些及时捕捉到新现象,并说清楚事实本身是什么的作品。因此,要去掉浮躁心和功利性,才能出大记者。

去浮躁、戒功利,就要踏踏实实做事。CCER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经济学研究重镇,并非一日之功。仅踏踏实实的学风这一项,就为国内众多研究机构所不及。细微处可从胡大源老师看出。胡老师为财经班专门开设《微观经济分析基础》一课并专门制作讲义,每次上课所用讲义内容都反复修改更新、精益求精,直到课前才正式发给大家。又如CCER老师从不轻易出书,但一出即为精品。卢锋老师花5年时间写一本《经济学原理(中国版)》,马浩老师耗10年心血所著《企业战略管理》,莫不如此。

去浮躁、戒功利,踏踏实实做事。对媒体来说,要成就百年大报何不更需如此?

同学们促我反省:重燃激情

从我们上课的“主战场”??北大校园内CCER那古色古香、中西合璧的朗润园,走到财经班的“宿舍”??北大西门外的邮电疗养院(我们把它叫“邮疗”),要15分钟。这15分钟,往往是同学们热烈讨论甚至激烈争论的15分钟。 
其实,除了每天给我们上课、举办讲座的老师外,“同吃、同住、同学习”的同学们是彼此了解最深的。

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本届财经班10名学员,分别来自北京(4)、上海(4)、湖北(1)和福建(1)。正是来自不同地方、有着不同背景和经历的同学,每个人都有让我感动的地方,总能让我看到自己的不足。

朱玉大姐,新华社国内部“名记”,本届财经班班长,在10人中年龄最大。她的调查性报道被同样因此而闻名的《财经》杂志和舒立所推崇。朱玉大大小小得了多少奖我不知道,知道了可能也数不过来。但她写的报道如“SARS系列”、“芜湖‘红顶商人’”、“海城‘豆奶事件’”……,那可是每一篇都能砸趴下一大批人、反响很大的调查性报道。

董时,看起来说话细声细气、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内藏坚强的性格。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在青龙峡踏青时,面对蛮不讲理的粗壮保安,董时毫不畏惧据理力争。有了这种坚强,她领导的中青报经济部把报道聚焦在具有外部性、制度性背景的关乎社会公平的重大问题上,能抛出像“怒江水坝建设”等这样的一枚枚重磅炸弹,就不足为奇了;

话语柔和、自称“做什么事都比别人慢半拍”的尹涛,却承担了中证报一半以上的宏观经济评论。他还是我们10人中上课最多的人,每当财经班课一结束,如果时间合适会不辞劳苦冲到另一个教室旁听;

来自东方早报的叶矛和上证报的牟敦国(又叫“木墩”<音>),明显带有“海派色彩”。叶矛走路说话都慢条斯理,但研究问题非常认真,是影响极大的“郎顾之争”报道的始作俑者。“木墩”祖籍东北,是上海女婿,做事颇显“上海效率”:每次讲座后需他操刀写心得,总是第二天就及时出手,而且文章信息量大、耐看。作为上证报资深编辑,“木墩”还是一个股市中小投资者维权组织的热心组织者和参与者,在圈内颇有影响;

姜映吟(可能因为“映吟”两字前后鼻音易搞混,一般直呼其姓:“姜”,“姜姜”,也有称“姜姐”的)也来自上海,东方卫视财经记者。所学颇多,贸易、金融、主持、外语……上学前恰喜怀贵子,现虽初显大腹便便之身形,但讨论起问题来仍中气十足,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声势;

黑黑瘦瘦的郑光生(人称“光光”),《福建日报》资深记者,有与身材不相符的能量。常年奔走基层,遇不平事无数,每每拍案而起,为弱势群体鸣不平、为社会公正鼓与呼;
王溥,《楚天都市报》财经部主任(据了解该报薪水可观哦),正在攻读经济学博士学位,长相斯斯文文戴个眼镜,很像中学教师。对一般人看来已“功成名就”的他,还能说什么呢?套用一句话:一个人……放弃可观的薪水(虽是暂时放弃3个月的),不远千里来到北京上求学,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内向的胡润峰,《?望东方周刊》杂志总助,负责财经报道。性格内向,好读书,相信“形势比人强”。若碰上投缘之人或感兴趣之话题,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其中不乏真知灼见。老胡文章文笔、文风俱佳,一篇写展江的半文言体短文,被舒立评为“很不错”。
不过,促使我反省最深的,是他们对新闻职业的激情。如果没有激情,他们的上述表现可能就是另一个样子。

除一篇篇调查性报道外还高产“典型稿”的朱玉,就是对新闻职业充满激情的典型。其实,以朱玉目前的状况和成就,完全不需要激情都能“运转”下去。惟其如此,她身上的表现出来的激情更加难能可贵。作为班长,她充满热情地组织各种活动,参加各种课程与讲座,还数次“督促”大家学习。由于外向的性格,朱玉对各种事情的激情很容易感染到别人。
而我对自己的最大发现就是,在对新闻职业的激情方面开始下降。这来自于我与胡润峰的一次交谈。当时老胡问我,你考虑过跳槽吗?我随口反问,为什么要跳?还自以为很合乎逻辑地算了笔账:现在虽然收入不高,但加上这加上那,比跳槽后的收入低不到那里去。结论是犯不着跳槽。老胡听后无语。

后来自己一回想,吓了一跳:这话是我说的吗?要是两年前我听到别人说类似的话,我会给他贴上“消极、庸俗”的标签,怎么现在这话就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了呢?其实事后细细想来,不跳槽的原因有很多种,包括感情因素,报社内部的氛围等。看似随口一说的话,是不是表明了自己的一种状态:激情在下降?


对新闻职业的激情下降,是工作多年后的必然结果?还是人到30岁前的暂时情绪低潮?其实,记者的工作最需要激情。好在及时发现了这一问题,相信自己能尽快找到原因、调整状态,重燃对新闻工作的激情!

反省之余:关于财经奖学金的一点“瞎想”

上一段的感叹号刚落笔,蓦地发现,理应是“沉重”的反省,怎么写着写着中间就轻松起来了?

细想也对。如果通篇是沉重反省,外人看到没准以为财经班是“受苦班”。兴之所致,轻松一点也好,反而更能全面反映财经班的学习生活。

既是兴之所致,索性就放开写,再来点“瞎想”。

舒立本人的成熟与转变,得益于她获得的两次奖学金项目。一次1985年受美国世界新闻研究所邀请,赴美访问5个月;另一次是1994年赴斯坦福大学研读发展经济学,为期1年。可以说,这两次经历是成就今日之胡舒立的重要外部因素。

但成功不可复制。财经奖学金设立至今虽已有七届,现在70个、乃至未来更多学员中很难说能再出第二、三个胡舒立了。毕竟,当前中国新闻业所处的发展阶段,与当年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那么,财经奖学金项目的价值究竟在何处?还是主办方对其宗旨的概括最为贴切:中国经济改革从市场化阶段向市场规范化阶段的转变,对中国的财经新闻报道提出了新的任务。但中国经济新闻报道的现状是,整体水平难以跟上改革前进的步伐,瓶颈则在于具有良好经济理论素养的新闻记者数量不多。鉴于此,期望奖学金项目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培养出一批通晓现代经济学理论的青年新闻工作者,为推进波澜壮阔的中国经济改革尽绵薄之力。
写到此处,多少属于“瞎想”的念头就有了:如果将来条件允许,财经班学员中有相近理念的大部分或一部分人合在一起,共同致力于一张全新的报纸,那将会是什么样的一番景象?
对于推动中国财经新闻报道发展、推动中国经济改革顺利推进,究竟是这样的作用更大呢?还是学员分布在不同媒体的作用更大呢?

或许,这真的只是个“瞎想”,因为在可预见的将来,条件不成熟或不允许。

不是结语的结语:不舍中反省 实践中总结

也放开了,也瞎想了,末了还是回归正统吧,来个形式上的结语。

之所以是形式上的,是因为时间、篇幅所限,还有许多内容无法写出。其中自觉最重要的是面对新闻界诸位前辈(舒立、大明老师,大同、跃刚老师,展江老师,周乃菱老师等)时的感悟。尽管和诸位前辈交流时间有限,但他们丰富的人生阅历、厚重的思想积淀,所说之语常让人回味不已。

仅举一例。4月中旬,《财经》组织到青龙峡踏青两天,我们财经班10位学员应邀前往。第二天上午登山,我们几个学员陪舒立走了好一段。舒立有一段话我印象很深。她说:“我喜欢爬山。就是速度不快,累了还要稍微歇一下。但我保持这个速度节奏,最后都能上到山顶,不会半途而废。”这段话说的是登山,但不正暗合舒立的做事方式和《财经》的成长模式吗??不急不徐,张驰有度,水到渠成。这样的例子,在舒立和其他前辈身上,只要我们有心就会发现很多。

其实,越到最后,自己悟出的越多,也就越发现对“财经班”的不舍。

5月13日接班主任通知,因她要赴美国参加BIMBA毕业典礼,所以我们最重要的一次“作业”结业总结“交作业”的时间,不得不提前到15日晚之前。

5月31日结业典礼的时间早已确定。屈指一算,结业总结提前了两星期。也就是说,本届“财经班”只有两星期就结束了。或许正是这提前的总结,让我们倍感珍惜:哦,只剩下两个星期了。这种珍惜,比3个月真过去了再高喊珍惜,可能来得更为实在。

自己内心对三个月的总结,其实早已开始。不过,当真正坐到电脑前动笔时,近三个月来学习、生活的场景,如蒙太奇般在眼前一一闪过,这种不舍的感觉更加强烈。

一时千头万绪难以理清,不知如何落笔。思来想去,从中撷取感受最深的片断串在一起,权且作为总结。

毕竟,这三个月对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很难用一篇文章写完。我想,在今后的工作、生活中,会用自己的实践,为这三个月不断写出更好的总结。

(作者为第七届财经记者奖学金班学员)
 

就我的接触,受过这个培训的记者,受训前后水平风格都没啥变化。就王小波这篇来看,没有什么有信息含量的话,以他对这个训练的理解,这类财经新闻人只能算是该被淘汰的一批。
 

我的问题是,ccer想干啥?
引导舆论?
 

不,帮财经记者补习经济学abc。国内记者理论训练太差,大部分与白丁无异。
 

我觉得建设性的建议比冷眼旁观的风凉话可能更有意义.
 

同意special,
青年应该多看看曾国藩给他弟弟的信
 

我觉得,对一篇有效信息几近为零的文章提建设性的建议,很难。

我不得不说,在和这个班的曾经的和现在的学员或多或少的有所接触之前,我对这个培训也曾刮目相看,觉得受训前后可能会大不一样。但有所接触之后,我完全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这个预期,我觉得这个班的意义仅仅在于让一些已经定型的记者在理论上不要太早的掉队落伍,稍稍刷新一下他们做为记者观察这个社会的眼光,仅此而已。而事实上,这并不能延缓多少他们被后来人赶超的速度。定型了就是定型了,转型和改变更多的决定于自己,一个这样的培训班意义不大。当然,我不是要否定ccer和财经杂志的良好意愿和努力。

新新闻人,安替那样近乎于“世界公民”角度的视角,理念要比这个班所能带来的先进的多了。事实上,《财经》杂志自己的转型,也更趋近于后者,而不是这么一个培训班。
 

同意牧师

深有同感
 

文中提到的王溥是我的铁哥们,他在武汉,94、95年时就写的一手极漂亮的杂文,我们当时就是卖文炒股度日,过得十分快活。

看到这个帖子,想起当年青春放歌、有酒盈樽的疏狂日子,十分的感慨。

[此贴子已经被东篱下于2005-9-5 23:14:09编辑过]

 

同意special,
青年应该多看看曾国藩给他弟弟的信 

北望前辈不欺吾人也!
正在看曾公家书.收益良多.于世事亦有更多中正持平意念.
此事上,愚以为其力或不逮,非其所愿不逮也.其志尚可嘉,苟日新,进一步道德学问便是一分.总比原地踏步强.世间事情学问多是倔强二字加以恒心而成!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9-6 21:27:47编辑过]

 
1  /  1  页   1 跳转

版权所有 北望经济学园  北望博客  Sitemap

Powered by Discuz!NT 2.1.202    Copyright © 2001-2012 Comsenz Inc.
Processed in 0.046875 second(s) , 3 queries. 京ICP备05006035号
返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