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世界 迎接挑战——加入WTO后中国面临的重大问题分析
摘自“北大讲坛精品讲座系列－WTO与中国”第三讲
● 李晓宁
时 间：2001年11月30日（星期五）19：00
地 点：北大电教报告厅
主讲人：李晓宁 （《科学决策》杂志执行主编、国际信息研究所副所长）
讲座内容：
关于中国加入WTO之后的农业经济结构问题，将会有专人来进行讲座，今天我主要进行的是描述一下中国入世后的面貌，以及我们所面对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以及我们将面临一些什么样的问题。这段时间正好又赶上了911事件和世界经济衰退现象，有很多的问题大家都在探讨，我就发表点我自己的看法。可能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是信息这东西是否成熟，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得出来。
首先，我们说这么一个问题，原先我国的经济模式，都是拷贝国外的模式，我们原来在资金上技术上都是比较弱势的。生产的目标在改革开放之前基本上都是满足国内人民生活需要，作一些外贸呢也是为了弥补国内技术不足、资金不足的状态，那么这二十年来，特别是在广东、福建一些地方，不断地引进一些先进生产技术和外资，比如说原来我们没有旅游鞋，就从国外引进生产线，没有彩电生产线，我们就引进彩电生产线，这样子二十年来，拷贝国外技术还是比较成功的。现在这种“中国制造”的东西反正全球都是。比二十年前强多了，但是呢，也行成了一种模式，先给举个例子吧，有一次我跟俄国大使馆的一个官员聊天，他说，中国的这种改革，我们俄国人也不是想不到。俄国人的受教育程度是比较高的，不像是非洲一些部落的酋长制度，他们要做一个决策的话还是会考虑许多问题的。但是为什么我们做了很多努力，改革的效果却非常不好？你看你们中国的改革，我看也并没有什么很精确的科学分析之类的，然后再做出决策，但是你们就是这么稀里糊涂往下走，反正经济发展速度还是很快，我不明白。我说，你注意看了吗，我们中国经济有两个特点：一个是我国有乡镇企业，这个乡镇企业在俄国是没有的。农村中有很多能人，他们使中小企业异军突起，因为有很多最基层次的消费品，还是要依靠他们这些中小企业。再一个就是中国的华侨，中国刚开始引进外资的时候，搞的那么多项目，基本上都是华人，有这些海外的华人给我们带进来的项目，带进来的技术。你看中国有一个节日叫清明节，1999年我记得特别清楚，光那一天的入境人数就达到了400万，有的中国人坐飞机走一万多公里，到父母亲人坟上烧点纸，又飞回去了，就这么简单。你们俄国人有这个习惯吗？他不仅仅是回来关心他的祖先，甚至是他的村落，他的家族，而且是他的省份，中国人有这么一种传统，所以才能给经济带来这么大的发展。另外一种模式就是美国为首的西方经济模式，他们把香港也包括进去了，由转口贸易港发展成了现在亚洲的经济中心，但是随着西方经济不断出现停滞现象，美国自己也承认自己的经济在走下坡路，美国一走下坡路当然全世界都要走下坡路了。香港的情况也不怎么景气了，有一个特殊，深圳，也是不景气。深圳特区是为了配合国家的特殊政策，给它各种政策上的照顾，香港呢因为有转口贸易的优势，在引进技术资金方面很方便，所以有一段时间深圳的国民生产总值甚至占了咱们全国的50％。但是呢，随着美国经济的钝化，这种迟滞化，深圳经济也受到了影响。前几天报纸上公布，广交会的成交额一下子降低了11.6，我跟一个经济学家发现他算的是18，我算的是20，都远远超过了官方公布的数字。2000年10月份全国的商品出口总值增长率是32.2％，到2001年10月份的增速就下降到了12.1％，大家算一下，出口商品总值增速下降了多少？那么我们所谓的“东莞模式”啊，“深圳模式”啊，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前些日子911刚发生完，我在清华谈得这个问题比较多。说为什么大楼会倒塌，当时撞到了二号楼，然后连带着其它也一起到下去，我们管这个叫假设多米诺，不是等值多米诺，使他没有撞到的第七号楼和第五号楼全都塌了。经济一体化之后，一个部分受冲击之后，另外一个部分也会连带着受到这种假设冲击。我喜欢把事情说简单，要是想复杂化的话，各位有时间再去慢慢研究。我们说美国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他的那些大亨都是工程师出身，你象贝尔，现在的贝尔实验室的总裁，也是工科出身的，那么他们在不断改进技术之后，原先的技术含量低、成本高的产业就被他们甩到别的国家去了，象日本在战后初期就扮演过这样的角色，等到日本的工业发展了，技术提高了，原先的制造业又被他移到了亚洲。今天下午我参加的一个船业会议，我们中国的造船业在世界现在已经是第三了，这也是发达国家把这种劳动力密集，技术含量一般的产业往亚洲转移的结果。当初亚洲金融危机的时候，因为纽约有一个金融中心，日本也有一个金融中心，全世界的蛋糕就这么大，要是分的人多了，自己的利益就会受影响，所以索罗斯他们这帮人攻击它（日本），就是冲着这个来得。我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们的目的不是冲着东南亚来得，而是日本、韩国这种带有很强投资型的国家。所以，不要说跟自己不是一个经济带的，就不会受到冲击。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如何增强自己的抗冲击能力，以便腾出手来做自己的事情。
其次，你看今天我国的外贸出口额往下掉，却有一个省是例外，他的上升幅度之大，三十个省都不如它的幅度大，这个省就是浙江省。所以我们应该回过头来再看一看国内的情况。浙江人是怎么回事儿呢？怎么它就能不受大势的影响？难道别人都不会做生意，就你会做？应该具体分析，这将有个大堂镇（音），他的袜业现在是世界第一。那么我就想，我们东莞，广东的外贸出口也是很厉害的，比如说拉链，东莞主要通过香港的服装商，获得国际订单，然后得付给人家一大笔中间费。但是浙江人特别会勾人，话要岔开去了，可能跟这一二十年来温州的发展有关，浙江人到处走，你比如说这边有大堂袜业，那边就有大堂人在西班牙，它可以不通过中间商，直接和客户联系，减少了中间环节的销售渠道。我们中国加入WTO之后，农业会受好大的影响，会议上有一种说法，中国农民要下海，不仅要下，还要掉到海里淹死。我的看法是中国农民创造力极强的，中国加入WTO之后农业的确会受到影响，但是中国农民绝对不怕，恐怕受不了的是城里人。你看农民，他们连人民公社都不怕，连大炼钢铁都不怕，可是城里人就经不住一个上山下乡。你不就是要有农产品吗？不就是有农业补贴，你便宜吗？你便宜的话我也便宜，大家通吃，反正农业补贴成本高。大家要用活动的思维来考虑这件事情，不要定势思维。那么，我觉得浙江的这种发展模式就值得我们研究借鉴。我们原先改革开放这二十年，将外资技术请进来，到后来跟人家合资，现在又提什么迎接挑战，我觉得这都是很空泛的，原先是请进来，现在应该是很简单的走出去。是中国人走出去的时候，我是学俄文出身的，跟一个英国人聊天，他跟我学汉语，有个词叫“破釜沉舟”，不懂，我说，釜就是一锅，舟就是船，项羽把锅也砸了，船也沉了，表示下决心，干一件事情，要是失败了就无脸再见江东父老了。他说项羽是英雄吗？我说，项羽当然是英雄了，力拔山兮气盖世，利害极了。他不明白，过个河就值得这样吗？我们西方人都过大海大洋的，也没有把锅给砸了的。外国人跟中国人的思维还是有差别，还有另外一个“毛遂自荐”，他们觉得，不就是自己夸自己有本事吗，也值得好几千年地记着，我们天天都吹自己呢，也没有这么觉得。反正这件事就给我印象很深，我们现在应该注意的就是让世界了解中国，走出去，才能让人家了解你。再比如说犹太人，他们去以色列也就是寻觅一下旧日的遗迹，主要是起个精神支柱的作用，但是好几千年来犹太人在经济上的业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学历史的人可能知道，我自己并不如何清楚，有个叫卡扎尔的国家，在伏尔加河和里海之间，他们信犹太教，是突厥人，但是来自于中国，你说要是他们也闹起回归来，中国领土进到苏联境内，谁受得了？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说我们应该走出去，走出去并非去国外踢假球，拿第一名，拿第二名之类的，而是要展示你的能力。
那么，走向哪儿？用什么方法走出去？别刚出去就被人家给轰回来了，就像前段时间美国移民局问一个中国人，你会干什么？我会开车。开车在国外人人都会，根本不算什么技术嘛。你出去之后怎么办？是攻上三路还是下三路？我说，中国加入WTO之后，就是象一出《三岔口》，那黑咕隆咚的情况对大家都是一样的，其实老外他也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办。一出《三岔口》，就是谁先能看明白，谁就占先。原先是唯美国人马首是瞻，美国经济怎么样，世界经济就怎么样。现在不成了，世界经济有了新的增长趋势，每个国家都有了发展的机会。而说到中国，我觉得最根本的战略应该是两个字，长城战略，这是历史发展的趋势，谁都不要干涉谁。两个人势均力敌了，那好，咱们来贸易。要是强弱悬殊，人家说了，少废话，那好，要么战争，要么咱走。前面的人，就是说欧洲发达国家走出去，是用战争这种特殊手段，火枪、杀人、偷猎，这些我们都应该知道。中国人有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他的工业发达了，这得多少万骨枯呀。现在走到今天，你能打出去吗？你把你的坦克开出国境去？你能把你的飞机舰队派出去满世界转悠？也耀武扬威地去杀人？这个明摆着的，不可能嘛。不要老想拿一张旧船票去上新船，上不去。那怎么办呢？贸易，只能是贸易。研究人家的需求是什么。象贝尔实验室，现在有60％的人被派到一线搞研究，专门研究人们需要什么，这种需求走向会是什么样子，不仅美国人，俄国人也在进行着这方面的不懈努力。俄国去年的国民生产总值增幅，有说8.3％的，有说7.7％的，和前几年的零增长或者负增长截然不同，不要老想着俄国的情况是一塌糊涂，休克了。大家可以比较一下科索沃时期的俄国跟阿富汗时期的俄国，两者有着天壤之别，这些都表明俄国在发展，在逐渐恢复他应有的国际地位。那么，中国面对这么一个资源巨大的国家，怎么能够漠视它？长期以来，中俄就有边疆贸易，有倒爷弄些裤衩背心什么的去卖，赶快再回来。这样的策略是不对的。有的人说俄国人想加入北约，投入美国的怀抱，有的人说俄国人在共产党倒台后，叶利钦说俄国要张开手臂，拥抱美国，但是美国人一扭身，没抱住。当时可以说俄国人确实是想拥抱美国的，自己先把核武器给销毁了，把地下工厂给炸了。但是俄国太大了，你在历史上的作用美国都知道，不敢跟你这么相近。普京上台后不是提倡务实政策嘛，关于国家标志的一些设置就可以看出来，比如说国旗是三色旗，国歌却还是苏联国歌。这种务实的态度，让俄国人和美国人都明白一件事情，俄国不是要投入美国怀抱，而是要争夺欧洲。北约是在特殊条件下设立，但是现在已经发展成一个庞大的国际组织，不要光找毛病，要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主要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走出去的时候就需要国家支持，要组织起来，要配合好。咱们现在每年7％～8％向前发展，但是现在我们的资源就不够使了，前两年是石油，以后接着煤、铁，天然气，每天你看堵车，在新能源没有开发出来之前，没有一种资源能比石油更宝贵的，同样都是烧，你看石油也烧得好，你说煤能烧炕，能烧锅炉，你汽车里面、飞机里面怎么烧啊？美国人对这一点是很明白的，提出石油战略，你看跟俄罗斯的关系，俄罗斯的石油资源是很丰富的，我国的石油反而有限。再说中东，美国通过插手当地事务，成功地使美国的力量正当存在于波斯湾，仅去年一年，美国就以执行联合国防止伊拉克偷运石油的决议为名，展开了2400多次的搜查，过往的船只他都要看看，这种控制是很难受的，所以全世界都很关注这件事情，都希望赶快解决，赶快打，打完了走人，你的军事力量老在这儿存在，大家都不好受。我觉得我们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有两条路，一条是张骞通西域，一条是郑和下西洋。既面向中亚西亚的石油区，也面向南海的石油开采，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在经济发展过程中有充足的能源供应。
中国加入WTO之后，会遭遇一个更加开放平等的国际环境。以前同学们出国，都是选择美国、英国等西方发达国家，就像在五十年代去苏联留学一样。但是我要说的是，这个世界是多极化的世界，不是哪一个民族，哪一个国家单独主宰的世界。给大家举个例子吧，说起数学史，可能有的同学知道，在公元2世纪以前欧洲数学都是欧几里德的数学体系，以后呢是柏拉图哲学，而中国人不喜欢体系，讲算术，当时我们的一些算术原理就被阿拉伯人带去了西方，需要一个人去巴格达，把这些再学回来。很多人不愿意去，你说学八年阿拉伯语，然后什么用没有，一个老先生就感叹，现在大家走向世界都是走向发达国家，其实要想让世界真正了解中国，更需要对世界有全面的了解，你说你都去美国了，剩下的就不是世界了？此外，广告学讲没有需求创造需求，我这儿贴一个广告，说我这儿有毛巾卖，或者有酱油卖，人人都要使酱油。还有卖手机，卖宽带，什么东西？这就是制造出来的需求。我们一方面要注意这些高科技的产业进步，又不能忽视传统需求，看电视，跟以前的看戏根本上是一致的，看电视就是以前看戏这种需求的技术延伸，它不是革命。所以说，你把传统需求注意了，做好了，跟新的需求仍然可以接上轨的，新需求不是设计出来的，而是自然博弈的结果，是个方面力量均衡的结果。所以思考问题也应该采取这种多维的方法。随着国内生产的不断扩大，随着资源需求的相对增长，许多方面都敦促我们走出去，实现多元化的经济格局，才能避免一个公司单兵独进的局面，你什么海尔公司，什么电视机生产，都是有个饱和状态的，不是城里人不要的，到了农村就会抢空，你城里人就算每人有三台电视，农村买不起的照样大有人在，所以不要以为什么积极的经济政策这么管用，说刺激经济增长就能刺激起来。
这里要说一下技术问题，你说当初改革初期，拷贝外国先进生产技术，也收到了不小的成效，但是随着发展，这种单纯的技术拷贝已经过时了，对生产经验的借鉴才是更加重要的。你说以前，一条街，开一个饭馆就能挣钱，不论你那饭做的多烂，但是现在你试试看，随你怎么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经营，也未必能赚上钱。这是怎么回事儿？当初大家都缺两样东西，一样钱，谁家有一千块钱了不起了，一样是许可证。谁家的亲戚在银行，贷个一万块钱，谁家有门路在工商局，办个证，立马就发了，根本没有什么决策过程，在别人都被限制的时候你一个人做垄断，当然很容易就能成功。空白啊，如饥似渴啊。当时没有旅游鞋，第一个旅游鞋生产线，你以为台商就有多么聪明，都是诸葛亮，很简单，就是发现没旅游鞋，那咱么那儿有，拿过来穿呗，没方便面，拿过来吃呗。卖着就火，可是你现在再试试。好，第一次投资完了，第二次投资来了，实践一点，不能刻舟求剑，你当初开饭馆，赚了五百万，觉得电脑是个新兴产业，决定往这儿投资，在中关村开一个电脑专卖，肯定会五百万荡然无存。这怪不得别人。所以现在就有人说，我们没钱的时候，怎么投资怎么灵，我们有钱了，怎么投资怎么不灵。比尔盖茨那时候赶上了，你要现在再去学比尔盖茨，对不起，时过境迁。再比如说贝尔实验室的例子，当初美国各项工业都有明文规定，反对垄断，反托拉斯法在那儿镇着呢。可是通讯业务除外，为什么呢，国家要想说点什么的话，都得依靠它。可是后来有一个公司找来问了，想跟你们分点业务，结果国家控制的通讯公司SMIT不同意，这个小公司就指控他们垄断，还偏有一大帮人支持这个小公司，最后好了，将SMIT一分为八，这家伙可比微软厉害，分成了八份。最后从SMIT自己内部产生了贝尔实验室。现在我们常说一个楼上楼下的问题，楼上是技术设计，楼下是销售，楼下的人骂楼上的人，说一帮笨蛋，设计出来的东西根本没人买，楼上的人骂楼下都是文盲，没文化，不懂得我们设计这东西的价值。你比如说他们的广告，我跑沙漠里也可以打电话，我跑喜马拉雅山也可以打电话，可是你说，没事儿谁往沙漠里跑，往喜马拉雅山跑？我就在我们家呆着，每天上上班，你只要能让我在这些地方打电话就可以了，没必要让我去火星上试验，对不对？你说新设计出来的东西，的确，真的在沙漠里可以用，在喜马拉雅上顶上，跟雄鹰去对话。可见他是脱离了人们的需求的。回过头来再说我们中国人，鸡生蛋，蛋生鸡，一窝小鸡，发财致富，最后还可以娶个老婆，可是不小心，啪，蛋打碎了。假设没有战争，假设没有变量。可是世界是充满变数的，世界是流动的，应该把握发展的大势。反观我们二十年的发展历程，大都是自己出劳动力，出资源，从国外获得订单，权衡利弊，还是值得深思的。此利不常在啊，究竟世界新的经济增长区在哪儿？是在北非呢，还是在东亚？南美？还是要说说俄国的事情，不仅因为我做过俄国问题的研究，还有俄国的确值得我们注意，人们说什么俄国人如何如何青睐欧洲产品，如何看不起中国货，你康佳彩电卖不出去，为什么？你走出去呀！你去俄罗斯设厂，你出技术，出钱，再跟什么黑手党的关系搞好一点，他们不保护你保护谁呀？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你能反对就反对，要反对不了就加入。对待中国入世的态度不也应该这么做吗。所以说，浙江的模式真的是未来中国发展的一个很不错的可能性。
《悲惨世界》里面有一段，冉阿让去小酒馆里面找老板娘，两个人聊天，冉阿让说，你们富人只需要看看寒暑表就知道天冷了，可是我们穷人却只能靠感觉。这虽然是幽默的话，但是很有道理，难道穷人跟富人的皮肤感觉构造不一样吗？联想到现在经济学家研究经济问题，只需要看看各种曲线，函数，可是广大的工人、农民却只能靠感觉来把握经济发展情况了。我想问问大家，人在干燥的空气中能忍受到什么程度？结论表明是摄氏160度，干燥空气啊，要是湿的早成馒头了。所以这样，大家就明白了，为什么夏天我们会觉得十分难受，因为它空气湿啊，湿度影响了气压，还有地温，还有植被，还有光射，多少维才构成你对天气的综合感受，而不仅仅是单纯的一个明天天气如何，温度多少，风速多少。这跟经济现象也一样，它是多维的。
有生产就会有组织，组织的东西是博弈产生的自然结果。我去浙江考察过当地的情况，发现它有许多协会，协会不是强加的，它有一个烟具协会，全球的烟具生产都在这里集中生产销售情况。现在你去欧洲卖烟具，得跟他们那个协会去打交道，他们自己内部之间已经协调好了，统一价格，很厉害。咱们做外贸的都知道，国外也有很多协会，你要经营糖业，就有伦敦糖协、纽约糖协，你不加入不行。再比如说咱们现在嗑的瓜子儿，坚果，也有协会，在土耳其，不加入的话你的坚果价格就不受同行保护，买卖中也享受不到业内的优惠政策。有人说嘛，小政府，大社会，可是政府跟社会之间的这么大的空隙有谁来管呀？就由协会来管。农业也是这样，你别说人家农民没文化，他们照样有组织，通过这种组织合作形式来销售自己的苹果等农副产品。协会就是帮助各个行业根据业内的具体情况来自觉进行调整。中国什么时候有了像样的协会，什么时候才会有强大的国际竞争能力。中国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为什么呢？中国人既懂得东方思想，也懂得西方思想，外国人只懂得西方思想，不懂东方思想。中国人怎么懂的？让人给打的，原先是老大，别的都是“四夷”，结果被打了之后，才知道西方有康德，有黑格尔，还有牛顿，挺好玩的。所以，你要么就按照人家设计的规则来做这个游戏，比如说什么伦敦糖协、纽约糖协，还有什么大的欧佩克，你要再成立一个欧佩克，你没那个实力，玩不过人家，怎么办？那就加入它。如果你说烟具，外国人没有，那我们就成立一个烟具协会，通吃，不成的话，咱们抹布协会，全世界的抹布我都包了。谁再敢造抹布，灭了他。你看浙江的大堂袜业，不也是乡下人办的吗？照样通吃全世界。你说农民没组织，我说你看看大钟寺的农贸市场，我没看他什么时候成车的西红柿烂在那儿的呀，人家有组织的。农民的手机利用率比城里人高多了，城里人拿手机干什么呀，净聊天了，烦人。贝尔实验室总裁访问中国，还希望发展中国的通讯市场，农民还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层次。
每次我们说起走向世界，却有的同学连阿富汗在哪儿都找不到，每次运动会、这会、那会的老提，但是大家谁知道欧洲亚洲的分界线？有一个人说吗？小学时候学过吗？乌拉尔山、乌拉尔河、高加索山、黑海沿岸、波斯尼亚、达达尼尔海峡，说全了的人很少。你将甚么拜占庭，讲什么卡扎尔，讲得连个地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死乞白赖地会去争这个地方，现在我们不明白，最悲惨的是我们中学小学的教育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提出了一个看法：建构新时代的常识体系！常识，新时代人的常识，不是山顶洞人的常识，今天我讲的这些，都是一些常识，世界是变化的，世界也不仅仅是一个美国，而美国也不仅仅是固定的一个不变的概念，美国你看它的发展，也是遵循着经济的一般规律的，它不是神话，一般都会遵循一个增长期，然后进入停滞期，工业化之后核心就是两个，一个金融，一个技术，金融和技术造就了新的需求。所以美国不是天天都像比尔盖茨似的，WINDOWS出现以后，到现在WINDOWS SP它也没突破最基本的窗式设计原则，他不可能天天出本质的新，不可能那么快就摆脱原有的框架，比如说WIN95和WIN98甚至WIN2000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他就是这儿补一点，那儿改一下，说实话，你装了先进的其实除了心理上的一种满足，还有赢了一盘扑克牌的感觉，没有什么不同的。汽车也是，两个轮子开跟四个轮子开是有本质的不同，但是后来的，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还是汽车，除非你想澳大利亚那样的小型飞骑兵，满天飞得，那北京还不成了苍蝇一样了，还麻烦了。其实数起来，还是自行车最好，堵车，没有自行车快，行人，没有自行车快。人们到是有需求，但是没办法，满足不了，所以经济发展，它的十八般武艺都使完了之后，自然而然地会进入一个停滞期。美国经济停滞的时候怎么办呢？一个是靠金融，一个是靠股市，别的大理论都甭看。中国作不到这点，只能走向世界，迎接挑战，看清楚该往哪儿走，该怎么做。今天我就讲这么多，有什么问题可以提。
问题一：您认为加入WTO后，对中国什么行业影响最大？
你问的问题很宏观。你说的是什么样的企业？卖酱油的？或者是卖网球的？我希望你的问题也具体点。（同学还是关注在宏观上的影响）从两个方面来看，一类是和外贸联系比较紧密的企业，还有一类是影响比较小的，比如编筐，卖酱油的。影响最大的，你要从多个纬度来考虑，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不要只看与自己有关的。比如卖糖的，只去关心糖。像索罗斯，他就订了43种杂志，没有一种是证券杂志。最典型的，1973年中东战争的时候，埃军突破了以色列的防线，这个防线是以红外线，通信装备和快捷的交通道路构成的。这是一个试点。但是埃军一下就突破了，所以肯定会更换这个。这个是谁做的，就是罗普西德公司做的。当时他正走背字。索罗斯就立刻买了这个公司的股票。他并不是整天去看K线什么的。这就是一个眼观六路很好的例子。不知道我这样说你是否满意？
问题二：请问您对海归派是抱着什么看法？第二，请问您当年为什么没有出国深造呢？
行，我回答你的两个问题。第一，所谓海归派，是指现在回来的这些人。主要是改革开放以后回来的，我是工农兵学员。72年上大学。我当时排队报名，单数向前一步走，我是单数，学俄语，双数学英语，我要是学英语，也说不定出国了。（笑）当时想当翻译，虽然很喜欢音乐，但得养家吧？海归派不管是学文科还是理工的，都在向西方学习先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在变化的。有人说黑格尔如何如何，思想陈旧什么的，但我问你，人寿几何？假如黑格尔活到现在，他的思想还会是那样吗？所以我对海归派的评价是，有些还是很不错的，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洋人说的“某某学派”的，什么叫学派？它是怎么产生的？都是有某种客观需求。我们看他们，就需要看这个“源”。什么学问，都有它产生的原因，契机。不看这个，只看表面，就是缺陷。美国总统保卫队，就是归财政部管的，第一，历史原因，当年财政部的人到了西部，没有办法，为了对付强盗，练得一手好枪法；第二，当年美国很多部门拨不出钱来，只有财政部能拨出来，发得起工资；第三，总统不能被军队胁持啊？财政部没事啊！这样能保证他们的民主权利。凡事要看原因。我看海归派，他们已经走出很不容易的一步了，革命尚未成功，还需要看清楚原因。我学俄语，没用！为了活下去，天天都在改行（笑）！第一，为了谋生，第二，就是为了求个明白，做个明白的人！（掌声）
问题三：现在我国常谈到资源和结构调整的问题，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我先问你什么叫资源，然后是什么叫结构？
我来说吧，结构就是关系，资源包括人力等很多因素，也就是些利益。投资，就是共同得利。现在我们得对殖民时代的一些东西好好反思。资源中很重要的一个就是军事力量，不一定要靠它，但一定要保持一种军事震慑。比如说NMD，它最厉害的不是那个战斗部，而是一种军事威慑，始终在空中瞄准目标，所以法国等国家很反对这个。这个话题很大，如果讲起来，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问题四：我是从山西来的，我想问一下，山西以后能有什么发展前景吗？
我来看看数据表，山西2000年10月份的出口商品总值增速是55。6％，全国平均是32。2％。现在降到16。4％，全国6。1％。这么说，山西也不是一片漆黑。有很多资源可以开发，比如说煤炭，全国最多的两个省，一个是四川，一个就是山西。但是现在水的问题非常严重。
旅游资源也很多，很多人崇拜关公，他讲的义不是对皇帝的忠，而是朋友之间的友情。我去给山西旅游业做解说，比他们还好，如果只是卖点茶叶蛋，那是浪费。山西可作的事情非常多。现在大家还在研究煤对石油的替代。大家现在很懒，80年代初赚那种省力钱太多了，现在反而不愿意努力了。我不知道这样说你满意不满意？
问题五：请问加入WTO后，对中国农业，对中国农民有什么冲击？
美国的农业并不省钱，但补贴很高。所以农产品很便宜。但也有缺点，他们成本高。中国也许以后也会增加农民补贴。我对这方面不是专家，但我有也想，中国农民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不保守，农科院就有很多科学家在作研究。我觉得冲击最大是在城市，我不担心农民，他们怎么都能趟过去！
问题六：我想问您，在中国走向世界的过程中，怎么保存我们自己的文化？
由于我们有一个断层，在走向世界，改造自己的语言的过程中，从文言文过渡到白话文，随着慢慢的西方化，有些东西没有学。道德从古到今，分为两派，讲利，讲义。假设要杀一个孩子，能救一群人，功利主义就赞同杀。它是建立在逻辑上的。但是今天杀了一个，明天又要杀一个怎么办？这有一个悖论在里面。所以，东方哲学中有一个观点，莫做心上过不去之事。古代你们可以注意到，讲义的多。很多美谈。但是为什么进入现代社会，讲利的多了？就是因为数学。有了概率，有了统计学，逻辑工具越发达了，货币化了，一切东西拿钱来衡量了，我是很看不起这个的。西方用逻辑来功利化现在太普遍。今天讲WTO的时事，以后可以再详细谈这个。我们需要既懂逻辑，又懂东方的文化，掌握好基础的知识，那我们以后面向世界，面向挑战的能力会更强！今天就讲这么多，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