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学习经济”思想理解美国经济 （转贴：http://www.learning-economy.org/）
姚余栋
2002年1月


我在继承英国剑桥学派传统的基础上，去年提出一种也许能成为今后人类长期增长基础的“学习经济”的思想，并探讨基于这种思想对现实经济做分析。所谓美国“新经济”和随之的衰退，只是美国经济因信息产业从1983年后成长，获得生产力长期的提升，经济发展的实际处于转轨阶段，但民众误以为是革命阶段的脱离现实的判断，即“新经济”阶段，由此产生的长期预期过分乐观或疯狂，那斯达克市场股价过度投机形成泡沫，美国货币政策没有在股市泡沫早期对之坚决加以防止，最后股市崩盘。美国经济还远不是“学习经济”，在经济转轨阶段中金融体系存在制度性的缺陷，即较容易产生泡沫，美国货币政策在此阶段的失误率高，如1927年左右对泡沫产生的无动于衷。我预计，在经过一段时间后，美国经济将会继续目前受挫的转轨过程。一旦因股市泡沫导致的对投资起约束作用的因素消散之后，革命性的信息技术的新的、更为广泛的应用将会再次强化对革命性资本的需求，导致新的投资热浪，由此重建稳定的经济增长。我认为，“学习经济”是美国乃至世界各国经济的理想经济制度模式。

什么是“学习经济”思想？

经济学大师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在<<我们后代在经济上的可能前景>>一文中指出，“从长远看，人类终将解决其经济问题……我们的问题是，如何设计出一种社会组织，它能够尽可能地提高效率，但又不会与我们满意的生活方式的观念相抵触。促成下一步行动的，不应当是政治鼓动或草率的实验，而应当是思想。在这个行动领域，改革者们除非能够以和谐的理智与感情来矢志不渝地追求一个清晰明确的目标，否则是难获成功的。到目前为止，在这个世界上，我尚未见过哪个政党能够以正确的手段去追求正确的目标。物质上的匮乏刺激着人们去寻求变革，但恰恰在这种情况下，能够用来做实验的余地是极小的。物质上的丰裕提供了一个风险较小的尝试机会，却又同时消除了变革图新的动机。要把这种变革付诸行动，欧洲缺乏的是手段，而美国缺乏的则是意志”。

"学习经济"思想的起源是生产力革命。传统经济学一般认为，生产力发生革命是极为罕见的事。相反，生产力被看作主要是以一种渐进的方式发展的，也就是说，生产力是通过一个累积的过程而发展的。然而，马克思从来就重视生产技术和生产方法的变革在人类历史发展中的作用，从来就认为生产力是社会发展的最革命的最活跃的因素。但遗憾的是，马克思没有明确指出生产力的革命性变化规律。我认为，生产力是通过积累和革命两个相互交替的阶段来发展的，其革命性是任何经济系统面临不确定性的根本来源。

为什么要提出“学习经济”？其逻辑是这样的：人类一不小心，造就了科学这个“怪物”；科学发展必然发生革命，但科学革命发生的形式和时间是不确定的和不可预知的；必然发生但又不确定的科学革命导致必然发生但又不确定的技术革命；技术革命导致必然发生但又不确定的生产力革命；生产力革命带来两个挑战：经济结构调整的挑战和经济全球化的挑战。另一方面，经济制度的发展是有惰性，即路径依赖；这产生了生产力革命和经济制度的矛盾，集中体现在结构调整和在全球经济一体化进程中的金融风险管理上。

经济制度的发展过程对道路和规则的选择有依赖性，一旦选择了某种道路就很难改弦易辙。"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一旦形成行为规则就很难改变这种规则，这就是制度的路径锁定效应。著名例子是键盘不合理设计的长期延续。我们为什么采用QWERTY键盘设计？世界上，QWERTY键盘设计几乎用于所有的打字机和计算机键盘。（QWERTY是这项设计名称头一行六个字母的拼写。）这是最有效地安排打字机键盘的设计吗？事实本非如此，比如说，E是英语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字母，理应排在双手直接触摸处。其实QWERTY是一个名叫克里斯多夫的工程师在1873年设计的。他特意设计成这样是为了放慢打字人的打字速度。因为那时如果打字人的打字速度太快的话，打字机就很容易卡壳。那时一家缝纫机公司大批量生产了一种用这种设计制作键盘的打字机。这意味着，许多打字的人都开始学习用这种键盘打字。这又意味着，其它打字机公司也开始产销QWERTY键盘设计的打字机。这意味着有更多打字的人学习用这种键盘的打字机打字，以此类推，这便是拥有者获得，这便是报酬递增率。现在，QWERTY键盘设计变成了被成千上万人使用的标准键盘，这种设计的键盘基本上已经永久占领了市场。

既然现有的经济制度难以应付生产力革命所带来的挑战，“学习经济”找到的其存在的合理性。结构调整的挑战是这样的。在一个经济系统中只有一个经济部门生产一种产品，该系统发展存在“两部门四阶段”发展模式，有一个不属于该经济系统的“世界科技中心”供给生产力。第一阶段：常规部门发展，尊照索罗新古典经济模式增长，实现充分就业，“世界科技中心”推动生产力线性增长；第二阶段，“世界科技中心”发生革命性科技创新，世界生产力突然发生跳跃，在更高的水平呈线性增长；此时，该经济系统能否抓住生产力革命是不确定的，可能存在两种陷井：一是感受不到生产力革命，从而继续常规部门的索罗增长，被锁定在这条增长路径上；二是由于生产力革命，潜在新兴部门需要新原始资本和新原始劳动力。由于在常规部门给定人均资本的工资高于潜在新兴部门给定新原始资本下的工资，没有劳动力原意从常规部门转到新兴部门工作。所以，新兴部门不能诞生。该经济系统锁定在常规经济增长上，失去了高经济增长的机会。除非，该经济系统有一种“学习能力”，在短期内生产出新兴部门诞生所必须的新原始资本。我们假设该经济系统达到了这个条件，新兴部门的出现和快速增长。第三阶段是两个部门的转轨阶段，两个部门的生产函数不同在于生产力水平。新兴部门的生产力进步速度和投资增长都快于常规部门。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常规部门会迅速萎缩，实际上处在两个部门在整个经济中所占比重的非稳态均衡变化中。第四阶段是革命阶段，新兴部门最后完全替代或“吞食”掉常规部门，成为常规部门。此后，经济又回到第一阶段。然而，必须指出，一个经济系统都可能在任何一个阶段出现问题，掉进某种陷井而不能自拔了。

什么是“学习经济”？一言以蔽之，就是面临生产力革命的巨大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具有较好的适应性效率的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体系。若从“两部门四阶段”发展模式角度更具体界定“学习经济”，“学习经济”是能顺利和安全地完成四个经济发展阶段的经济体制。

美国经济处于转轨阶段

20世纪中整个70年代美国在滞胀中蹒跚前进。19世纪70年代，农业在美国国民经济中占的比重最大，制造业、铁路和公用事业在当时被称为新经济中的领头工业，在国民经济中只占10％。传统工业是指在第一次工业革命期间和之后发展与成长起来的工业。这些工业部门包括：最早发展起来的纺织、冶金和采矿业，以及稍后发展起来的钢铁、煤炭、机械制造、化工、能源、汽车制造、造船、铁路运输等部门。在常规工业经济阶段，美国经济的风向标是通用汽车、福特和克莱斯勒三大汽车公司。

1983一1984年，当大多数工业国家经济回升乏力，停停走走之时，美国经济却呈现出强劲的复苏势头，信息产业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火车头。1971年以计算机小型化为标志，世界经济爆发信息技术革命，1981年世界资本市场实际利率突然跳跃，表明人们已预计到对革命性信息技术投资的高收益率。对美国经济来讲，从1983年到2000年这17年是不寻常的。信息业的核心技术的相互作用显著地提高了高技术投资的预期回报率，引起企业资本支出的增加，并显著地提高了生产力的潜在增长率。这些较高的预期回报率的资本化抬高了资产的价格。投资，尤其是在信息业的投资，是美国1983年后经济增长的关键所在。革命性投资促进了资本深化，使信息部门人均资本存量（K/L比率）大幅提高，由此提高了信息产业的工资，高的工资把劳动力从美国传统产业转移到信息产业。在美国工业经济部门之外，信息产业诞生了，涌现一批信息产业巨头公司，如IBM、Intel、微软，席斯科，朗讯，亚马逊，雅虎，带动美国经济增长。1983年美国实际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率从1982年的一2．5％一跃而至3．6％；通货膨胀率已从1980年的12．4％，下降至3．6％；而到1984年，美国实际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率进一步上升到6．8％，成为1951年以来最有力的增长，失业率下降至8％，通货膨胀率也稳定在3．7％左右。1985一1988年，美国经济回升势头有所减弱，进入一个低速增长时期，美国经济的实际年增长率分别为3.4％。2.7％。3。4％和3．8％。特别是，1988年，美国经济又取得了出人意料的进展，经济增长速度明显加快，全年增长率达到3．8％，劳动就业状况显著改善，通货膨胀也得到有效控制。

1990一1991年经济危机是一个短暂的。进入1990年，海湾危机使国际形势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战争的阴云促使石油价格上涨，打击了美国企业家和消费者的信心，加深了美国的经济困难，也触发并加速了美国经济衰退的进程。这次衰退是一次持续时间较短、程度较轻。由于海湾战争很快结束，加之通货膨胀率下降，联邦储备当局放松了金融政策，国外市场也发生了一系列有利于美国经济复苏的事情。美国经济在1991年4月止跌，开始回升。危机的结束。

1991年4月到2000年3月，美国经济连续保持了108个月的增长，年度GDP（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率达到3％～4％。而从1992年以来，美国的通胀率已经由4％降至不到2％，失业率则从7％～8％降至4％。它表现为低失业、低通货膨胀、高增长（“两低一高”）的特点。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美国经济的增长主要是以消费需求为主导的；持续数十年的财政赤字，着眼点也主要是增加政府消费和刺激民间消费。然而，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经济快速增长则不同，它固然得益于消费需求的稳定增长，但更归因于投资支出的迅速扩张。公司部门对前景普遍乐观，再加之股票一级市场（IPO）的活络便利了融资，使得资本投资，尤其是在信息技术上的投资，迅猛增加。在1996年至2000年期间，美国的IT投资平均每年增长20%。

1998年，美国电子协会与纳斯达克股票公司共同发表题为《电脑空间、国家：高技术产业对美国经济的重要作用》的研究报告。报告根据商务部发表的产业发展状况，将计算机、软件和通信系统统称为信息产业。随着通信系统向数字化过渡，这三个领域已结为一体。从1990年到1996年，美国信息产业产值上升到8660亿美元，增长57％，占国民生产总值的6．2％，已超过基建、食品和汽车制造业，成为美国最大的产业。信息产业在美国经济中的地位日趋重要，已成为美国最大的产业，其重要性排在建筑业、食品加工业和汽车制造业之前。据统计，在过去5年里，信息技术产业为美国创造了1500万个新就业机会，高新技术已成为美国雇佣职工最大的行业，其职工工资比全国私营企业平均工资高出73％；高新技术在国内销售和出口方面也已成为美国最大的工业部门；美国经济增长的1／4以上归功于信息技术，电脑和电讯业的增长速度是美国经济增长速度最高的行业，大大超过了传统上被认为美国主体经济的汽车制造、建筑和化学工业等发展，成为美国经济20世纪90年代强劲发展的动力所在。

美国经济持续增长117个月，创造了美国历史上经济繁荣持续之最，更是创造了美国经济146年最长经济扩张期的历史纪录。如此之长的经济扩张期使经济学家对经济周期的循环性、波动性产生了怀疑。1997年5月，美国经济学家艾里克·普利在《时代周刊》发表的文章《好得令人难以置信》（Too－good－to－believe）一文中认为，美国经济状况达到了25年来的最好状况。从20世纪90年代初联合国贸易组织明确提出“以知识为基础的经济”后，“知识经济”这个概念就成为全世界的一个热门话题。当美国出色的增长表现初显端倪，“新经济”的概念在美国应运而生，迅速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与使用。“知识经济”和“新经济”两者都随着美国经济在20世纪90年代的不断惊人的表现而一发不可收拾，形成全球热浪。在中国这个素有崇尚知识传统的国度，“知识经济”和“新经济”的热度可称全球之最了。

相信“知识经济”和“新经济”的人们往往看不到美国经济亮丽表现的背后弱点。企业和民众对“知识经济”和“新经济”前景的信心和乐观，再加之股票市场特别是纳斯达克指数的狂飙，便利了融资，使得资本投资，尤其是在信息业上的投资，迅猛增加，导致美国经济过热，引发经济内部和外部失衡。私有部门净储蓄为负值是内部失衡的一种表现。在1999年前的五年里，持续上升的股价使美国人通过金融资本升值所获的财富增加了10000亿美元。因为“财富效应”，这些收入刺激美国家庭把其现期收入中的更少的部分用于储蓄，使得个人储蓄率自19世纪30年代以来首次进入负值区间。最终的结果是美国私有部门创造了达到GDP的6%的赤字（家庭及公司储蓄额与其投资额之差）新纪录。而在此之前的四十年里，负的净储蓄的持续时间从未超过一年。美元高估和经常项目赤字持续恶化是外部失衡的主要表现。2001年5月的美元价值比1995年7、8月份的最低价要高出40%。在2000年，经常项目赤字从1999年的占国内生产总值的3%，扩大到了4%，主要是由于商品贸易赤字的加大，因为进口数量远远超出了出口数量。美国经常项目赤字靠资本流入而平衡。由于20世纪90年代后期美国信息革命提高了投资的相应回报率，吸引了大量资金流入美国。但是，美国的巨额经常项目逆差在长期内是难以持续的。

现在看来信息技术产业形成了过剩的生产能力，资本投资支出急剧下降。美国主要公司尤其科技公司如Cisco，Intel，HP等所公布的业绩大大低于华尔街分析员的预期，利润大幅下滑。比如Cisco被迫冲销25亿美元的存货，使被坏消息笼罩的华尔街信心更加陡落。商业前景的暗淡，盈利预期的调低，再加上股票市场的低迷大大削弱了融资能力，美国固定投资（即剔除住宅的固定资本支出）急剧收缩，在IT包括计算机硬件、软件，通讯设备等项的投资更是首当其冲。尽管对许多高技术产品的需求每年要增长一到两倍，在某些情况下新的供给增加得更快。总体上，去年高技术制造业的生产能力增长了近50%，大大超过了前三年已经相当快的增长率。因此，在这些产业暂时出现供给过多及预期回报率下降的情况是不可避免的。显然，如果经济要沿着更为平衡的路径增长，支出步调的放慢是必要的。

令人始料不及的是，2001年美国经济以惊人的速度下滑，美国经济这艘超级巨轮自去年下半年起急剧减速，往日乘风破浪长驱直进的雄风已经不再，甚至面临触礁搁浅之险。除中国外，世界经济面临衰退的风险。这对于“知识经济”和“新经济”来说，几乎等于釜底抽薪。迅速扩散和传播的“知识经济”和"新经济"一词所代表的乐观主义已变成了悲观主义。

货币政策没有及时防止股市泡沫

美国经济衰退一般由严重的货币政策失误引起。萨缪尔森曾笑称，应该给美国经济衰退贴上这样一个标签：“联邦储备委员会制造，产地华盛顿”。

20世纪30年代美国大萧条就是联储政策造成的。1920年的通货紧缩行为，发生于一经济高涨时期的结束之时－而这次经济高涨被广泛地认为是暂时性的和不同寻常的。美国已确定无疑的走向衰退的深渊或者是经济萧条，美国货币政策无视价格的下跌而一紧再紧，它加剧了一次无论如何都有可能发生的衰退，在这里拖延是没有必要的。1931年，通货紧缩行动是在严重的经济紧缩开始两年之后出现的，而这时的紧缩已显露出终止的迹象；它可能将经济的复苏扼杀于萌芽之中；所以它既极大地加剧了这次衰退，又大幅度地延长了这次衰退，从而将这次衰退变成了将近一个世纪以来最严重的一次衰退。

80年代初以来，前任主席沃尔克（Paul－Volcker）领导下的美联储就开始下决心降低通胀率。为了遏制通胀，美联储采取了紧缩性的货币政策，实际利率飙升。1978年5月至10月，联储贴现率从6．5％逐步提高到9．5％，继而提高到10％的创纪录水平。商业银行的优惠贷款利率高达20％。高利率虽然有利于缓和通货膨胀，限制了投机，但却抑制了投资，尽管同期的通货膨胀又所下降，从而引发了从1979年4月美国进入了严重的衰退时期。1980年底里根上台，当时，美国经济正处于战后最严重的经济危机之中。1981－1982年间，美国的通胀率高达15％，失业率高达11％。

格林斯潘于1987年由里根总统任命为美联储主席，2001年是他就任14周年。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在2000年6月重新任命75岁的格林斯潘为美联储主席，他的此届四年任期将要到2004年6月底才结束，届时格林斯潘将高龄78，成为美国史上最老的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在美国，乃至在全世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影响。格林斯潘将控制通胀作为其货币政策的首要目标，根据潜在通胀压力的高低调整利率，力图使经济在低通胀的条件下平稳地、持久地增长。格林斯潘确信，保持物价相对稳定才能实现经济的持久繁荣。

1987年10月，纽约股市遭遇“黑色星期一”，道指一天狂泻500余点。格林斯潘制定抢救计划，以现金供应银行界，使银行避免流动性危机，从而度过股灾。灵活的货币政策帮助美国在90年代初摆脱经济衰退开始复苏，并且创造了历史上最长的增长记录。1991年，实行利率稳定计划，顺利通过海湾战争考验。

美国以传统产业为主的道琼斯股票指数在1987年10月出现黑色星期五以后到90年代初，一直在2000多点到3000点左右徘徊。以中小型高科技产业的融资为服务对象的纳斯达克建立于1971年，1992以后随着信息、高科技产业的迅猛发展而快速扩容和上升。自1999年11月3日纳斯达克指数开始上扬，突破3000点，到2000年3月9日，一路飙升到5000点，最高达到5132点。在这段时间传统产业的股票价格也跟着一路攀升，道琼斯股票价格指数在1996年到1999年连续四年保持两位数的增长势头，到1997年出现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时候道琼斯股票指数已达到7000多点，随后一路狂飙，指数最高达到11，000多点。

然而好景不长，2000年4月之后，纳斯达克指数开始一路下跌，到2000年底，纳斯达克指数一泻千里，先跌破2000点，后来又跌到1800多点。跳水后的纳斯达克市场价值只有2000年3月其顶峰时的45%。一年多来，纳市一直大幅震荡。道琼斯股票指数也在10000点左右起伏。美国居民已看到他们20000亿美元的财富大幅度缩水。华尔街股市在过去一年中的崩落，使美国家庭丧失了整整4兆美元的帐面财富，占美国GDP的40%以上。

1994年，美国经济过热，格林斯潘领导美联储一年之内7次提高利率。１９９６年，美国股票市场高涨，1９９７年年初，当纽约股市冲至７０００点时，他认为，股市的财富效应使消费者疯狂花费，股价上升同时吸引企业过度投资扩张，这些都大大增加了货品及服务需求，刺激经济过度增长。格林斯潘说了一句话：“我们怎么能知道什么时候股市非理性的火爆会不恰当地抬高资产的价值，从而导致经济出乎意料地增长呢？”话音刚落，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大跌３００点。人们担心他会决定提高利率，好让股市冷下来。格林斯潘因这篇“非理性的火爆”的演讲而闻名世界。1997年10月8日，格林斯潘在美国众议院预算委员会发表讲话时认为，美国经济的上升可能已经在“不能持久的轨道上”运转，华尔街股市今后继续向前几年一样大幅上涨是“显然脱离实际”的，已在“不能持久的轨道上”运转。

可惜股市仍然步步高升，这是由于投资者对信息技术投资回报率的长期预期造成的。他似乎也奈何不得。同时，1998年以来，美联储根据本国经济发展变化和东南亚金融危机对美国的影响，3次降息6次升息，小幅微调，实现了货币政策目标。东南亚金融危机和国际金融市场动荡导致美国出口下降、国内信贷紧缩，1998年美联储3次降息缓解了这些问题，刺激了经济增长，保持了低通胀率。

1999年以后，世界经济复苏，美国经济出现强劲增长，为了防止经济过热和通货膨胀，1999年6月至2000年5月，连提6次利率，力图实现美国经济软着陆，但导致的是硬着陆和衰退的可能。

目前对格林斯潘的批评主要在于，他过分重视控制通货膨胀，而在去年上半年美国经济高速增长时，大幅提高利率，从而造成了负面影响。在相当长时期中，美国核心通货膨胀率（扣除农产品和能源价格影响的通货膨胀率）一直保持在可以接受的水平之内。在我看来，格林斯潘的失误在于没有在1997年股市泡沫形成初期对其加以摧毁。格林斯潘“非理性的火爆”表明他意识到了泡沫，但还不很肯定，采取的防范手段不坚决。
但更深层原因是，美国经济的金融体系在经济转轨阶段不可避免地诱发股市泡沫，这个经济制度性缺陷说明美国经济还不符合“学习经济”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