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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八卦精神 開創新聞熱情》 2001年王惕吾獎學金


我不禁要想，若當時的上海女人再八卦些，阮玲玉也就不用單獨以死來面對家庭暴力。

當今不少記者變懶了。有了公式化的寫作，缺少競爭，肌肉鬆弛了，也喪失了追根究底、有效的懷疑心。他無精打采地接受由律師、公關公司餵的宣言。

台灣當今新聞及那些所謂的八卦新聞，都喪失了普世皆準的「八卦精神」。八卦其實是有資訊、評價、及娛樂功能的，不管在國內外，過去或現在都是如此，以下我會描述八卦精神及理想，並說明在中外歷史上，新聞最好最有活力的時候，正是在實現八卦精神。


八卦 新聞 歷史

八卦，街頭巷尾的聊天，人們不僅交換了資訊、也對事情做出評論、更有互相娛樂的效果。甚至，讓我大膽推論，有了八卦，才有了新聞、民主、甚至是歷史。

新聞工作者常以「今日的新聞，明日的歷史」這句話勉勵自己，希望筆下的新聞，成為明日歷史的見證。但是，我們不要忘了溫契爾（美國紐約時報譽之為最知名最有影響力的記者）妙語加了一句「今日的八卦，明天的頭條」，更說明了八卦對新聞貢獻。的確，記者正是在群眾的討論及閒談中，找出新聞。從「八卦」到新聞，再從新聞到歷史，正說明了八卦的正面、積極意義。

加拿大歷史學家，同時也是歷史學會副會長的Susan Mann Trofimenkoff，更直接了當的說：「沒有八卦，就沒有歷史！」

如此看來，現代的「八卦」二字，就如同傳統意義一樣，可以占卜知未來，並走在新聞及歷史的前面。新聞是「確認」過的八卦，而歷史是，如同Trofimenkoff所說的，「輝煌的八卦」。


八卦三壞三好

那為什麼不少人在批評八卦，或是八卦新聞呢？

首先，八卦有可能是錯的，尤其是台灣目前所謂的八卦新聞，常常是以扭曲事實來增加效果，當然應該受批評。可是，這樣並不意謂不要理睬八卦，或甚至揚棄我這裡談的「八卦精神」。因為八卦就如同新聞一樣，有可能是錯的，更不用提歷史也有可能會錯。但是，正是因為容易錯，記者和史學家們就要更加努力，找出那些不敢或不能在正常管道上流通的「真實」。

再者，八卦是無權的人談論有權力的人的方式之一。像秘書八卦老闆，學生八卦老師一樣（有聽過老闆八卦秘書，老師八卦學生的嗎？），不開明的老闆及老師通常是最常被八卦也最恨八卦的。社會學家及歷史學家都發現，八卦是弱勢的語言。

最後，八卦是「女人的」。英國及法國的「八卦」這個字，就是「愛講話的女人」。女人們的蚩語，張愛玲的《流言》，就在男人掌控的黨政軍體制下，以弱勢的語言進行有力的語言交換，交換著資訊、評價、及笑話。


連戰像阮玲玉一樣可憐？

連戰以阮玲玉訴說自己委屈的例子，正可以說明八卦是如何被人冠以負面的意義。民國八十八年十月三十日，針對受災原住民的抱怨及請願，連戰在報刊上發表一篇署名文章「阮玲玉為何而死？」文中自謂「最有價值之人，最易受人之毀謗......」，批評媒體「以聳動標題，報導新聞，猶如自律神經失調一般......」。

阮玲玉，一位數十年前在上海自殺的知名電影名星，一般人都知道她的遺書以二次「人言可畏」做收尾，連魯迅先生也寫了著名的《論人言可畏》一文，痛斥「強者」對弱者的迫害，尤其是自以為是社會輿論代表的新聞界，正是吃人的惡魔。

有趣的是，最新的歷史證據，證明阮玲玉不是死於輿論暴力，而是家庭暴力。阮玲玉那封以二次「人言可畏」做收尾的遺書，今年被證明是他打老婆的老公唐季珊假造的。這樣，害怕「人言可畏」的是那個打老婆的男人，而不是阮玲玉。連這個最新的歷史證據也是從女人間的流言傳下來，那個證據就是阮玲玉的真正遺書，這還是她老公唐季珊的新歡交出來的。歷史就此改寫。

我不禁要想，若當時的上海女人再八卦些，阮玲玉也就不用單獨以死來面對家庭暴力。

由上可知，八卦在權力之下，有其不可抹煞的重要性，也正因為如此，權力每每要批評八卦。


聯合報與普利茲的成功經驗

類似的事情，也發生在聯合報。創報的王惕吾，在五十多年前採取「群眾路線」，「重點主義」處理，正是以貼近大眾心聲，並採用重點擴大的方式來做有血有肉，能感動人的社會新聞。當時的同業稱聯合報為「靠社會新聞起家」，並把社會新聞當成低俗的象徵。批評當時聯合報最不留情的，就是掌握權力的黨報。

做為一個剛起步的民營小報，我認為正是因為八卦精神的成功，讓聯合報取得台灣大報的優勢位置。從聯合報報導的「世界小姐結婚內幕」、翁慨毀容案、中法三角戀的丹尼爾事件、八德鄉六口滅門慘案、等等，這些正是八卦精神的成功範例。

八卦精神的另外一個範例，就是美國的普利茲，目前世界最著名的新聞獎項就是紀念他。美國的普利茲所象徵及代表的，就是黃色新聞，一種八卦精神的實現。當時他公開保証辦報的宗旨在於「揭發所有的欺瞞及虛假行為，與所有公共惡行及濫用對抗，並以最誠懇的態度、為大眾而戰！」因此他的（紐約世界報）集中報導有關人性的社會故事、醜聞以及煽動性高的內容。普利茲做到了與當時報業不同的是，他以婦女、勞工、弱勢者的眼光看這個社會。

現在的新聞失去了八卦的熱情，變成標準化、規格化的商品。迷人的刺激感，個人手藝的自豪，也不見了。就連現在台灣所謂的八卦新聞，也成為陳腐、樣版的宣傳商品。台灣的新聞、八卦新聞，都要重新拾起像聯合報古老智慧「群眾路線」、「重點主義」的八卦精神。




由 hanteng 發表於 02:58 PM

[此贴子已经被北望于2003-12-28 4:22:56编辑过]

都是八卦惹的祸（牧师的八卦小报有学理基础了，呵呵）

柯裕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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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书　　名：Tabloid Culture: Trash Taste, Popular Power,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American Television.
作　　者：Kevin Glynn
出版日期：2000年
出 版 社：Durham, North Carolina: Duke University Press
2.书　　名：Tabloid Tales: Global Debates over Media Standards
编　　者：Colin Sparks and John Tulloch
出版日期：2000年
出 版 社：Lanham, MD.: Rowman & Littlefield Publishers
这两本讨论媒体八卦文化现象的理论书均出版于公元2000年。其中Kevin Glynn的Tabloid Culture是他本人博士论文的改写版，也号称是美国学界第一次正视八卦媒体及其文化效应的文化研究专书。而两位英国媒体学者Colin Sparks and John Tulloch主编的Tabloid Tales则是汇集英、美、挪威、荷兰、德、法、日等国的学者论文（其中含匈牙利报纸研究和墨西哥电视新闻研究）。这当然不是英国学者第一次发难讨论八卦文化的书籍，Colin Sparks是知名的通俗新闻学者，在此之前已经编过大众媒介相关主题的文集，其中不乏英国小报的讨论。
Kevin Glynn的研究重点在九○年代当红的几个美国八卦电视节目，贯穿全书的理论也囊括了九○年代当红于美国学界的后现代理论，其中又以布什亚的「猥亵」、「拟像」、「超真实」以及傅科的「论述／知识／真理」、「系谱学」、「规范／身体」为本书的理论主干。书中的实例均以这些电视节目的论述为主，也包含平面八卦媒体的讨论。第一章详述了美国电视八卦节目（又称reality TV，或trash TV）的发展与文化论战；从第二章到第五章则以实例穿插理论，针对美国社会中特有的种族、阶级、性别等议题分陈作者的论点与立场。作者着力甚多的主题包括警察与犯罪事件、外星人与政府阴谋、辛普森杀妻案、家庭暴力与性别议题等等。
由于几个骇人听闻的媒体事件如洛城警察暴力事件、辛普森杀妻案、黛安娜王妃车祸、美国柯林顿总统绯闻案均发生在九○年代中末期，同时美国白天的电视节目当年正时兴以受访来宾互相撕扯打群架收场的耸动脱口秀，因此本书出版时正逢议题热潮，受到瞩目。只是，作者虽然致力分析长存美国社会脉络的种族、阶级、性别问题，却因为极力主张八卦媒体的异质论述是后现代状况的文化征候，反而在在受到后现代理论的拘束，全书的火力因此疲软。作者认为八卦媒体讯息造成的文化位阶的尖锐对立可以解读为来自底层的喧哗反抗，如此说法当然可能正确，只是，在美国那样保守的商业文化情境中，这种节目与论述形态大量出现绝非偶然，必定与社会秩序、商业利益、及主流价值（包括信仰和南北方问题）重新界定常态疆域不脱干系。作者亟欲理论化八卦文化的内涵，却浪漫化八卦文化中纠葛的文化权力关系。此外，种族与性别等社会差异也在作者眼中柔焦了，成为足以左证社会抗争动力的来源。除了第一章是相当好的美国当代电视文化小史之外，其它篇章变成一本令人目眩神迷的后现代证明题，重点不在分析问题，而在证明作者立场，证明八卦电视节目是充满矛盾的言论空间，证明底层的人民能够挑战主流论述。原来应该是非常挑衅的后现代理论因此失去战斗力，而构成主要问题意识的种族性别阶级等等社会问题，反而焦点模糊，成了理论的验证品。
其实早在1992年，美国已经有Elizabeth Bird对八卦小报所作的文化人类学研究：For Enquiring Minds: A Cultural Study of Supermarket Tabloids。只是当年八卦媒体尚未能煽风点火呼风唤雨，不似今之燎原之势，同时也因为此书以八卦小报的读者来函为研究对象，并非以八卦的社会论述和媒介议题为主，范围不够广也不够尖锐，因此未引起重视，不过Colin Sparks and John Tulloch主编的Tabloid Tales论文合集中也收录了她的文章。此外，John Langer 也曾在1998年出版Tabloid Television: Popular Journalism and the“ther News”（笔者始终无法取得此书，因此仅列出相关信息以供参考），据说本书是澳洲的电视研究，取样限于1970年代末期墨尔本的电视节目，但样本数高达341则新闻，非常「澳洲在地化」。此书评论毁誉参半，从Tabloid Tales论文合集中，也可看出John Langer的书被大量引用并争论。巨观而言，从上述诸现象亦可看出八卦文化研究与英语国家大众媒介生态紧密相连的学术市场状况。
Colin Sparks and John Tulloch主编的Tabloid Tales则是较不耸动的文化观与通俗新闻学研究。全书除Barbie Zelizer 的前言与Colin Sparks本人所撰长达四十页发人深省的导言外，共收十五篇文章。这些文章分成三部份，第一部份为「八卦是否取而代之？」，是八卦媒体在各国的社会文化小史；第二部份为「八卦新闻学的观点」，是针对各国八卦新闻报导的形式之研究及理论观点；第三部份「八卦新闻学带给社会何种弦外之音？」是八卦文化的社会影响研究。本书讨论的范围清楚界定在通俗新闻学相关议题，各论文之间对话紧密并且大量互相援引参考，如此环环相扣在论文合集中堪称少见。虽然研究对象殊异且文化背景不同，但是各论文几乎一致推崇Colin Sparks对八卦新闻的看法，并且时而炮轰文化研究学者John Fiske与Kevin Glynn（Tabloid Culture的作者，Fiske的学生）所代表的民粹主义立场，文中与此相关的批评约有两种，一是学院理论派别的纷争；二是对阅听人的主动性与意义抗争投不信任票。
导言中Colin Sparks并未浪费笔墨在这类纷争上，他着重分析八卦新闻出现并风行的社会因素，他认为阅众形态转变、民主代议制的政治冷感危机、新科技的兴起等，俱是八卦新闻能迅速霸占言论空间与商业市场的因素。Colin Sparks以通俗新闻学的观点分析了所谓严肃报纸的社会意涵，他认为大量处理结构性议题与公共政策的严肃报纸含带的中产阶级意识已无法吸引日渐感到无力的中产阶级，而教育普及并未使识字的劳工大众对公共议题感兴趣，又因为严肃报纸中的公共信息多半遥远且不及身，劳工与女性读者即使识字也不会选择严肃报纸阅读。Colin Sparks认为严肃报纸所代表的民主参与政治理念面临来自新阅众的挑战，这个转变与挑战被严肃报业视为危机，因为公共议题讨论的空间显著变小，而且阅众的趣味显然着重在软性与人情趣味等个人的新闻上。然而，这些危机意识其实是来自既定的新闻标准，这些标准并非牢不可破，而是以微妙的经济和人口区隔平衡维持着。八卦新闻彰显的问题事实上是这个平衡点改变了，而新闻标准逐渐从公共转向个人的过程。
换言之，Colin Sparks并非从保守的新闻道德新闻价值出发来审视八卦新闻的问题，而是将之置于英国的社会历史脉络观察它出现的社会成因与可能产生的转变。
这则导言与全书的作者对话并提供大量参考信息，对欲了解相关议题的研究者帮助很大。
说来有趣，举世闻名的严肃报纸或八卦报纸英国都有份，而且发迹甚早。从各种研究论述看来，最理想的媒体据说在英国，而最凶狠的八卦媒体可能也在英国。与英国相近的美国甚至青出于蓝，发展出更兴盛的八卦文化。曾为英国殖民地的香港也以其八卦媒体的毒辣闻名，香港壹传媒甚至在2001年跨海来台之后，翻云覆雨造成台湾本土报业的偌大危机。然而，在英国的八卦研究非常切合其社会脉络，发展出以社会阶级差异为主轴的分析论述，这当然与英国社会中各阶级界限非常明显的特色有关，也与西方社会公私领域分明的传统有关。「英国有优秀的媒体」这个前提不一定导致「所以他们有八卦也没关系」这样的结论，至少对Colin Sparks等长年研究英国媒体的学者而言不是如此简单。在美国的八卦研究则怀着资本主义已无力回天的心情，冀望在商业挂帅的环境中找到来自草根的抵抗和生机，除了阶级差异之外（这个面向反而少见），还夹着大量的种族与性别问题的论述。也许吾人可以大胆试论，八卦文化昭揭的恐怕不只是道德沦丧或大众俗烂这样的表象问题，而是与那个社会长期以来一直存在的文化紧张有关，甚至可以藉此反观研究八卦文化的学者最关心哪一类的社会问题并且以其作为他们分析的立足点，为他们所属的社会把脉。
台湾的八卦文化已经在《壹周刊》的冲击之下沸沸扬扬展开，而苹果日报在台创刊一事更是烈火烹油势不可挡。在这个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的时刻，除了对（理想的？）西方社会结构做望梅止渴的讨论之外，差不多是时候坐下来，像这些学者一样，确实审视八卦与我们的关系了。
    

[此贴子已经被绛枫于2005-7-13 18:17:38编辑过]

呵呵，我的八卦水平还是太差，不如东早的木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