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白痴才真诚?![原创]

[em17]只有白痴才真诚?!
——也谈信用、信息与我国市场经济转轨



两年多前曾经读过一篇文章,叫做《记一个历史的白痴》,不知为什么,两年多了,这篇文章在我的脑袋里总是挥之不去,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为什么这样?因为这篇文章触及到了我们传统文化的底蕴,它揭示的这种文化底蕴作为一种非正式制度不仅让人感到无力和悲哀,而且让人感到我们这个民族命运的渺茫。
故事是这样的,文章的作者说最让他感动的历史人物里有一个是当皇帝的窝囊废,这个窝囊废就是晋惠帝司马衷。这位白痴皇帝最著名的事迹就是:有一年,各地闹饥荒,地方官把灾情上报中央,司马衷听说饿死了很多老百姓,问大臣:好端端的人怎么会饿死呢?大臣回答说,是因为饥荒,没有粮食吃。该皇帝很奇怪,说:“何不食肉糜”?为了这句话,他被取笑了一千六百年。
所以白痴司马衷当了十六年皇帝,既没有本事做什么好事,也没有本事做什么坏事。如果不是下面一个插曲,这个白痴皇帝也只是历史书中荒唐而微不足道的一个笑话。公元304年,东海王司马越挟持晋惠帝与当时专断朝政的成都王司马颖交战,在荡阴大败。惠帝所乘的车驾陷于乱军中,军士欲杀惠帝,伴在惠帝身旁的侍中嵇绍以身卫帝,被乱军所杀,嵇绍的血溅在惠帝衣上。惠帝脱险后,侍者要将他那件溅血的衣裳拿去洗,司马衷不让,说:“这上面有嵇侍中的血。”因为这句话,仅仅因为这句话,让人在想到这个孱弱一生的糊涂皇帝时总有一种温暖和感动。司马衷是一个弱智,他那儿童般的心只知道,那是一个舍了自己的性命救他性命的人,他要留着这件溅血的衣裳做记念,这是一种出自本性的感恩。这简简单单一句话胜于一切辞藻绚烂的嘉许,这一件血衣的记念重于任何碑文的表彰,不因别的,真心而已!
但是纵观我们这个民族的历史,在我们厚厚的史书里记载了多少的作伪和表演?出现过多少“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而这句话却是真诚的,但是说这话的却是一个白痴!在我们这个民族厚而黑的历史上,也许,只有白痴才真诚?!这个结论让人感到多么的震惊、恐怖和悲哀?
由此,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东西方发展的路径有这么大的差异?为什么西方国家已经进入到发达市场经济阶段,而我们还处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过程之中?一句话:为什么我国没有发展起来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
其实,商品经济和自然经济相比,最大的区别就是交易成本更高,同时,经济效率也更高,也就是在商品经济的运行首先需要支付更多的制度成本,在支付高的制度成本的基础上高效率的运行。而在制度成本中,其中一大部分就是信息成本。最近兴起的信息经济学揭示的深刻的问题就是,如果信息是不完全的,那么交换可能无法进行,也就是根本就没有市场,没有商品,没有交换。也就是说在分工基础上的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如果能发展起来,社会必须存在一种最基本的制度,这个基本制度就是能够使信息不对称的程度降低,也就是降低信息成本,在这种情况下才能产生交换,才能取得比较高的经济效率。
那么,这种降低信息成本的基本制度是什么?就是在全社会形成一种全面的信用制度,这种基本的信用制度降低了信用成本或交易成本,从而使交换能顺利进行。观察西方社会的发展,其信用制度的发展和以文艺复兴运动为主要内容的思想解放运动是分不开的,伴随着西方的思想解放运动,封建的宗族社会过度到以契约为基础的个人主义社会,从而有了对权力进行制约的以有限政府为特征的政治体制,形成了进行“理性竞争”(“理性竞争”是建立在人和人之间不再是等级或权力关系而是契约关系基础上的竞争,而且主要的竞争手段就是为社会提供物质财富,即生产社会需要的产品)的制度基础,并形成了人与人之间能够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不断合作的文化,在这种竞争与合作的不断博弈中,社会的全面信用制度得以建立。
而我国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迈出宗族社会的圈子,由于资源稀缺的存在而进行的竞争围绕着权力这个中心进行,市场经济运行需要的制度基础还没有建立起来,以权力为中心的竞争对真诚和信用根本就是排斥的,或以权力为中心的竞争和真诚、信用根本是不相容的。有的经济学家认为只要有足够多次的竞争者之间的博弈,社会的全面信用制度就会建立。需要注意的是任何一个博弈过程都是在一定的制度框架下进行的,而在我国目前“只有白痴在真诚”的制度框架下进行多少次博弈都难以建立全面的信用制度。
可见,在我国存在两千年的“只有白痴才真诚”的制度框架下,由于难以建立以真诚为基础的全社会范围内的信用制度,就难以降低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正常运行所需支付的巨大的信息成本,我们难以支付这种巨大的成本当然就不可能从自然经济过度到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阶段。这也解释了我国为什么到现在还处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过程中,这也是我国的经济体制转轨速度比较慢的原因,当然这也是我们自唐朝鼎盛时期之后越来越落后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