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经济学园学者专区回家的路 符号交往(SI)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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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号交往(SI)笔记

绛枫,你说的这本书正在进行中,还没有看完。但总的感觉是 开卷不悔。关于文章的题目。原题是“A Hihtory OF the idea  of communication” 翻译成传播思想史是否妥当,连译者本人都是不确信的。
我觉得在传播方面的论说,有这么一个宏观的视野,这么美妙而富有哲思的语言,并可以论述得不失浅薄,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其中关于海德格尔、杜威、卡夫卡、伯奈斯等人在“交流”方面所持的看法和企图,描述得很精当……
牧师的问题,什么是“真正”的交流?该书作者的回答是“象天使一样的交谈”,但是,这种可能存在吗?
所以他说引阿多诺的话说:交流的理想是这样一个境界:超越丢人的意见分歧的唯一出路,是从这种意见分歧中得到快乐。
“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这本书一定意义上给我这种感觉,但是是因为一种深重的认同,认同后痛彻心肺的无奈——他人灵魂终不可知。而我又做不到像苏格拉底般智慧地放弃这种企图。
胡言乱语,发在这里,也许有失妥当。各位见谅。

[em19]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11-20 8:40:29编辑过]

 

哎,如果回到阿多诺,那么,按照丁丁老师的话,那就又回到了“审美”。
 

我还是不太明白,我的传播构想先抛开不说。
按我的理解,汪老师是受哈耶克“感觉的秩序”和“拓展秩序”的启发,尝试从三个维度对社会思想的演化进行梳理,并由此来回答西美尔“社会是如何可能”的诘问。选择符号互动主义或符号交往主义的进路是因为它提供的视角最接近经济学的理性个人主义的博弈论视角,并可由此进入意义维度的思考。
我的问题是,汪老师和萧敢如何看待社会冲突论、社会交换论等跟交往和主体间性相关的其他社会学思潮。西美尔写过《冲突论》,科塞在此基础上阐发了他自己的冲突理论。冲突和合作,这在符号互动主义是如何解释的?汪老师喜欢讲霍曼斯的行为主义交换论,我觉得布劳的交换理论与经济学也有很多相通之处,而且布劳的视野更为开阔,他的书里也提到米德的符号互动论,那么他的理论如何受符号互动论的影响,符号互动主义者又是如何看待社会交换论的?总之,各种理论思潮关系如何,希望能解释明白。
 

那看来我是误会你前一个帖子的意思了.社会交换论冲突论我不懂,让萧敢和丁丁他们解答吧.
 

绛枫,我简单说说我的想法吧。我和丁丁老师毕竟是两个人,我不能完全理解他,当然他也许也未必赞同我的一些想法。现在既然是我在写,我就只能谈我的思路。我从来没想过写一本社会学思想史,外面已经有很多了,我们这种外行何必去凑热闹呢。但问题意识必然是从几位大家那里来的,涂尔干,韦伯,马克思(再加上半个西美尔)。
牧师说,我关心的是西美尔那篇文章的标题“社会是如何可能”,这说的没错。但我更愿意把焦点放在涂尔干身上。众所周知,涂尔干的社会分工思想正好与斯密背道而驰。让我引一句劳动分工论开头的话
“事实上,分工所产生的道德影响,要比它的经济作用显得更为重要,在两人或多人之间建立一种团结感,才是它真正的功能。无论如何,它总归在朋友之间确立了一种联合,并把自己的特性注入其中。”
按照皮亚杰对他的定性,就是“社会先于行为”,我们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社会先于认知。其实,涂尔干与斯密的分歧,就正式拉开了现代社会学的帏幕。我的思路是从批判涂尔干开始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后退回到斯密,事实上我们也回不到斯密,这种两分法只能把我们带回边沁的二元论,但这种二元论早已经死了(凶手有很多,韦伯,涂尔干都是),这不用再解释了吧。
我们没法后退,就只能往前走。我提一下列维.斯特劳斯,他是极为伟大的人类学家(别和另一个政治学家混淆),他反对涂尔干,但也反对认知学派,他主张结构先于社会,结构先于心理。他之后的思路一是跟着帕森斯走,一是跟阿尔都塞走,而这一切从认识论的角度分析又必须回到马克思的“资本论”和辨证唯物主义。然后,我们就应该梳理马克思与斯密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了。很显然,李嘉图用逻辑的方法论简化了斯密的思想,特别是消除了其中类似牛顿宇宙观的自然法思想。传递到马克思手里,他又掺入黑格尔左派的思想来取代神学思想,于是又横生枝节。我们先按下不表。
孔德的社会学是作为马克思社会学的对立面出现的。我们追溯他的思想,可以列举边沁,萨伊,最后还是回到斯密。但他跟马克思可不同,做的是社会物理学。于是,沿着这条路走,必须坚持方法论上的个人主义,这就是詹姆斯伟大的工作。接着,就是我贴的库利,特别是米德的工作。米德的体系十分复杂,承上启下,蔚为大观,其实远被低估了。一条思路引向了符号交往,另一条思路引向行为主义和认知科学。在这里,我可以回答绛枫的“如何看待主体间性”的问题了。首先,我们得承认对话的语境必须是在生活世界,即晚期胡塞尔以及晚期维特根斯坦的论述。其次,我们有两种不同的视角,即“卢曼式”的和“哈贝马斯式”的。而卢曼式视角是违反个人主义原则的,这样我们就回头看前面伏下的那条线索吧。
卢曼是韦伯的继承人,韦伯的论述在我看来是对詹姆斯思路提出了最严峻的考验(在我看来,丁丁老师一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是disenchantment之后,政治,道德,历史,宗教(法律)如何被个体认知?韦伯指出,价值消失后,在公共领域退还成实证主义法律导向的程序知识,而道德与伦理在私人空间中成为了宗教(朋霍费尔以及蒂里希)和审美(法兰克福学派)。这样,我们还是必须回答这个问题,社会是如何可能的?哈贝马斯在这个问题上,偷偷采取了他的死敌卢曼的方法,李猛有过论述。
帕森斯的结构主义是一种折中,我们无法接受,反对抽象社会理论(或者说规范社会学)的思想家们显然也无法接受。在韦伯面前,我们都败下阵来,我也不认为刘小枫超越了韦伯。也许,韦伯是无法超越的,不过我们可以退尔求其次。现在流行从政治的角度来分析,这显然是站在涂尔干的立场上,而我却更想站在斯密的立场上,也许这更符合“社会”的本意。工具理性已经在主流经济学里发挥到极致了,我们无法消解现代性,但可以逐步阐发认识论角度的价值理性的具体表现。与此相关的一个问题是时间,空间的问题。个体如何认识时间?特别是在开放系统中,个体如何动态地认识未来的时间?空间的问题是个政治问题,但也和行为交往相关。因为随着交往空间的扩展,国家的消失(卧勒斯坦),政治的消失,敌人的消失,许多行为失去意义,认知结构会发生显著的变化。说了那么多,也许丁丁老师对我的批评会是,我说韦伯的问题没法解决,正是因为我学了韦伯的腔调,用了韦伯的话语,着了韦伯的道。
也许吧。我知道我的思路和写字跳跃的很厉害。我想,丁丁老师用地图的方法也未必能表达清楚的,因为那只有二维。没说清楚的责任在我,也许我还根本没想清楚吧。
 

再看看绛枫的帖子,发现没有直接回答你的问题,抱歉。
相信我,我读过冲突论和理性选择交换论的材料,上半年华芳演讲的社会交换论主要就是关于Homans和Blow的。但社会学最根本的问题就是三位大师提出来的,至今无法超越。理论有很多,但理论终究是回答问题的,所以你有兴趣的话,不妨和我们一起思考马克思,韦伯和涂尔干提出的几个基本的问题。
 

萧敢这一宏论,我从未见他写过,可见最近的“对话”带出了深度。我补充一点,就是过去半个世纪西方学者对埃利亚斯的理解,似乎有“再度”重视的趋势。而这意味着西方人打算回去再看看人类究竟有没有能力把自己的思维方式嵌入到更广阔的“历史进程”中去理解并且站在这一进程之“上”来理解思维与历史。请萧敢参考《个体的社会》,中译本上个月才出版,从标题的含义,显然有与米德的“社会的个人”不同之处。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他始终不引述米德。
我读韦伯的时候,或许因为是八十年代后期,激动之后,兴趣马上就转移到其他方面去了。这种“无兴趣”,今天反思,与读书路径肯定有关,因为八十年代中期读了哈耶克对“理性的自负”的看法,对韦伯的“理性”有较强的免疫能力。其次,肯定与历史情境有关,就是紧接着阅读之后发生的那一历史事件。所以,我大体同意萧敢的建议,应当重读韦伯和齐美尔。不过,我试图给出对萧敢这一宏论的第三点补充,那就是我个人最近两年的思路,其一是脑科学,其二,就是沿认知科学回溯到詹姆士的思想当中。那是1880年代-1900年代发生的事情,至少我这么认为,由伯格森-马赫-詹姆士,经由晚期怀特海(《过程与实在》),确立了今天可以被称为“发生哲学”(emergent philosophy)的学派。我觉得,萧敢需要在这一学派的思路里做更长期的摸索,否则难以对韦伯的思路产生免疫力。韦伯,如我在课堂上回答牧师时所说,是他那一代学者的思路的代表,难以摆脱德国当年历史情境的影响——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吧,叫做“魏玛情结”。我还是很喜欢埃利亚斯的立场,虽然,太遥远,不论如何,如果杭州已经可以买到那本书,我建议你先读“第二编”,这样可以马上回到我们这里的对话。
萧敢,很巧,刚刚发了这个帖子,你就来了一个“字条”。我觉得,或许刚好相反,阅读的重点不应当继续是“自我”,而应当从“自我”及其“意识”扩展出去,抵达“过程”及其“关系”。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11-22 7:35:57编辑过]

 

无论如何,我给自己目前写作的定位是
写作的问题是“社会构成”,“社会关系”,但方法论是严格地从个人主义出发。
你的伯格森-马赫-詹姆士思路我是熟悉的,但都远了点,很多地方还没法接上。埃利亚斯的东西我不熟,一定抓紧去读。
 

好吧。
 

因为认知必定是个人的认知啊,如果把基础定位于“关系”,那就滑向哈贝马斯了,而且走不回来了。所以,我们虽然也关心互动,关心交换,但都是从观察个人认知出发的。
在这里,self is the combination of mind and body.从笛卡尔之后,这两者的分离,成为哲学史上最严重的问题。米德,库利,已经一些结构马克思主义者,新弗洛伊德主义者都是朝着反抗它出发的。我曾经描述过神经生理学与人工智能的本质区别,一种是解剖,分解的思路,是从body出发的。人工智能是从模拟,模型还原的思路出发,站在mind的基础上。
米德的书名最好地说明了我们的思路,我们做的就是the marriage of mind and body.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11-22 8:16:33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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