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经济学园问学区传媒与经济学 曼殊师利的大作:范式何在?——传播经济学构建的困难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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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殊师利的大作:范式何在?——传播经济学构建的困难分析

曼殊师利的大作:范式何在?——传播经济学构建的困难分析

范式何在?——传播经济学构建的困难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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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威的《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辞典》在解释“传播经济学“时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严整的理论体系”[1]。该书的英文版修订于1987年,在此后的十余年中也并没有有国际影响力的,严格按理论经济学规范的著作和论文面世。中国学者近年来对传媒经济的现状和研究相当深入,但也未能建立起一个在理论高度上足以解释所有传播经济活动的体系。在国内外都还是一片空白。社科院工经所金碚研究员近来出版了《报业经济学》一书,在书中他尝试以新制度经济学的规范来解释报业经济现象。在方法尝试上在国内是个创举,然而他却并没有在范式的运用中说清楚报业到底与其它行业有什么区别?他关注于报社的内部生产和外部经营,将报社视为“经济人”的思路很有启迪意义。但最能说明报业乃至其它传播活动最大的特点却正好被它忽略:即所有传播活动都是历时的,在历时过程中它体现出极强的外在性。

但在试图以规范的公共物品理论解释传播现象时却出现了一个大的阻碍:个体与公共的成本——收益衡量在现实操作中是根本无法进行的。因为公共成本和公共收益的量度在交易成本不为零且不可计量的状况下根本无法进行。即使用法律来裁决也绝对无法保证结果是最优的。传播经济学研究既属于社会科学,就必须有程序上的可行性。倘若一门学科既不能在形而上的层次予人安慰,也不能在实际中得到运用。哪它的存在是否还有意义?

因此,在构建传播经济学理论时,不可避免地面临一个非常迫切的问题:范式何在?

研究的范式我认为包含三个方面:对研究对象的选择,研究的方法依据以及研究的“动力学”(借用陈平的说法),即在构建话语时所依靠的概念的效力。它的初始概念到底在多大程度上能达到直观?每门成功的学科都是一个结构力量强大的话语??即使解构方法也是一种结构。它都有独特的范式。或然反过来说,有了独特的范式,学科才谈得上成熟。即从认识现象的必然过渡到了认识概念的自由。

传播经济学表面上免去了选择对象的困难,因为传播经济活动明确不同于其它类型的经济活动。但也正是最艰难的关口之一:为什么它会明确不同于其它经济活动?老虎不同于狮子是很明显的,但为什么不同会如此明显?只怕不说到DNA的地步说不通。可是经济学本身都还没能深入到能认识自己的DNA,新闻学就更不用说了。 > 第二重困境也几乎不可解。传播和经济两大交往形式的诉求重点就不同。传播研究要衡量信息流动对社会和个体的实际影响。经济研究要在为两难选择提供可行的量度方法和标准。传播活动和经济活动在非市场条件下各不相干那还无事。一旦放在市场条件下两者必然有重合。但这种重合是现象的而已,还是本质的?就是重要的问题。方法的选择有四种方法:

1.用新闻学和传播学的方法,但一来此方法本身就远未成熟。二来它们先天就不包括内在的可用于规划资源寻求最优的途径。这样不可行。

2.经济学的方法;但经济学方法在处理外在性问题时也极为艰难。它的思路就是化外为内,这到底能否可行?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而已。这条路也不可行。

3.双重使用;这样两种话语撞击不可避免。若能让二者各守其界是最好的,但现象上的重合就是一大难题。这种路子也许可行。但即使可以,也不是今日的经济学和传播学能做到的。

4.根本就没有这种范式存在的可能性。这也是需要证实的。它的证实条件除了传播学经济学的发展,甚至要包括逻辑学的发展。

从以上分析,可见在方法上困难绝非现在能解决的。

由于同样的原因:经济学、传播学都远未完备到起码能像经典物理学那个地步,它们的“动力”也远不强大,遑论传播经济学?

要是再想深一层,到目前为止传播经济学的理想都是按社会科学条件设定的,就又有多大的可确定性呢?

由于在对象、方法、动力三重方面的困难,使传播经济学作为一门理论在最近是不大可能出现的。目前最佳的对策就是各界学人暂且放下这个规划、专心地做实证的研究,为未来可能的传播经济学做准备,或为未来证明它并不可能在任何时候存在做准备。

注释:

[1]《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辞典》第1册551页,经济科学出版社1995年





[此贴子已经被绛枫于2003-6-26 16:01:16编辑过]

 

呵呵~~据我所知,这不过是他提交给喻国明的课堂作业。还是在我这里查的《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辞典》呢。未必真正把他的观点说明白了。
 

回牧师——
“1. 如果过分纳入制度框架,那么,是传播经济学的新范式还是新制度经济学的新殖民地?是否会以偏概全而失却了原来具有的社会学特征的很多优势?
2.仅仅把传播学和新制度经济学包括思想史考证纳入这个新范式的框架,到底有多大前景?
另外,我觉得经济学的架子还是不以新制度经济学为基础的好,仍旧着眼于新古典经济学。我现在对新制度经济学,有点儿虚。总觉得不够牢靠。”
http://www.beiwang.com/bbs/dispbbs.asp?boardID=4&RootID=9761&ID=9761
牧师的话很有道理。
我本来只想把制度分析引入传播史的研究,简单的说就是“诺思+埃默里父子(《美国新闻史》的作者),并没想构建传播经济学的新范式,事实上也没有能力这样做。
既然各位都意识到传播学与经济学范式结合的困难,那么我建议我们暂时搁置这个问题,从一个个具体的问题着手,也许这样更有利于讨论的展开。




[此贴子已经被绛枫于2004-3-28 11:57:59编辑过]

 

功能与利益的冲突——对香港报业现状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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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明



[摘要] 香港的报纸煽情味越来越浓烈,逐渐弱化了“社会公器”的功能,更多的是为商业利益所驱动,这种功能与利益的冲突产生的原因在于固守产生于自由主义哲学观基础上的新闻自由观、一味迎合读者的感官刺激需求、把报纸当作单纯的赚钱工具。

[关键词] 香港报业;分析

[中图分类号] G210 [文献标识码] A

2002年5月7日,香港《东方日报》A30页 “功夫茶专栏”刊登了这样一篇短文:

《苹果日报》宣淫猖獗 肆意破坏传媒生态

苹果日报面世至今,刊登不雅图文,犯规违例,已累积五十二次,近日变本加厉,半个月即连犯五单,包括刊登艳星钟丽缇五花大绑玩SM图片,遭到东区法院罚款四万二千元!

壹传媒名下各报刊,挂新闻之羊头,卖色情之狗肉,兼为叛乱集团民主党既奶妈喉舌!美国总统布殊,将伊朗、伊拉克、北韩、索马里四国,界定为邪恶轴心!今时今日,系特区,也有一个传媒邪恶帝国轴心,就系壹传媒名下《壹周刊》、《苹果日报》、《壹本万利》、《忽然1周》、《饮食男女》,呢个邪恶轴心,不但颠覆国家,仲搞乱传媒生态,毒害下一代心灵,俾呢个邪恶轴心继续存在,同纵容万恶唧“报评会”继续为非作歹一样,真是社会主义唧奇耻大辱。

《东方日报》与《苹果日报》是目前香港报业市场上销售量排在前两位的报纸,也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可以说是一对死对头,一旦对方有丑,就要毫不留情地予以披露。1999年11月,《苹果日报》记者涉嫌贿赂香港警员事发后,《东方日报》除以大量篇幅报道此事,又配以新闻资料“壹传媒屡爆‘假新闻’丑闻”,指称"96年6月第48期《忽然1周》,以封面专题报道商人潘迪生身患癌症信教求治,最后被揭发该报道为记者捏造,事件引来多个新闻从业员机构及立法会齐声谴责,该记者后来被辞退。1998年10月苹果日报以头版报道‘人办’陈健康北上深圳寻欢,更刊登一幅陈与两名‘北姑’相拥床上的艳照,实为苹果日报出钱予陈到深圳编导的嫖妓事件。事件被揭发后,该报创办人黎智英在头版刊登全版道歉声明。《壹本万利》曾派人假扮解放军在闹市行乞。”

我们并不想去评论这两个恶性竞争对手的笔墨官司。但是,从这些文字中我们可以看出目前香港报业的状况。香港明光社总干事蔡志森先生面对香港传媒现状,曾经大声疾呼:“传媒病了!”“在报章和电视,我们看到的是充斥着血淋淋的图片、嫖妓指南、怪力乱神和黑社会英雄。在电影和电视剧散播的价值观,多是我们不能认同的——随便的男女关系、同性恋、凡事诉诸暴力、黑社会有情有义”。①蔡志森先生的这种评价,通过下面的一组数据和笔者对香港部分报纸的抽样,可以进一步得到印证。

香港的三种报纸  东方日报 明报 南华早报
1997年 1998年 1997年 1998年 1997年 1998年
犯罪新闻总数 1520 1430 722 620 602 504
暴力罪案比例 45% 50% 38% 43% 22% 36%
白领罪案比例 11% 6% 14% 13% 14% 12%
出现在头版的犯罪新闻比例 7% 7% 8% 6% 4% 5%
详细描述犯罪过程的新闻比例 62% 66% 26% 30% 17% 12%


香港目前有中英文报纸40余家,其中有一定影响的中文报纸主要有12家。根据笔者对其中的《明报》、《星岛日报》、《苹果日报》、《东方日报》、《太阳报》、《新报》、《成报》等报纸的A版2002年5月1日至20日的内容分析,结果也进一步表明了上述的评价。新闻标题是报纸的眼睛,通过“眼睛”可以透视灵魂。以5月7日为例:

《星岛日报》A1、A3、A5、A7页均为整版广告,A版其他各页的新闻标题有以下内容:

虚报文翰踪 广西汉被拘;

黑帮寻仇围斩四汉(A4)

回乡遭强暴 14岁女轻生;

清拆寮屋发现恐怖干尸(-46)

三岁女童攀窗坠楼危殆;

六旬妇早泳抽筋遇溺;

少赎四毫 司机乘客殴斗;

水电东主欠债烧碳亡;

中年色狼连番非礼六岁童;

澳门司警拘涉行骗港女子;

校巴拦腰撞小巴两人送医院;

七旬老翁遭扑头劫十八(A11)

司机驾旅巴打劫囚104月;

中学生认偷拍女生裙底春光;

中学教师脱非礼旧女生罪;

妄想妇铁锤伤瘫夫候判;

拒载莽司机认恐吓候判;

文员否认地铁摸臀;

无业汉持刀劫诊所判囚;

老出纳亏空自首监廿月(A14)

赖国洲与女秘书出会八小时(A20)

上述其他报纸同日的A版标题与《星岛日报》的标题大同小异,有的在版面处理上位置不太显著,而有的制作得更为煽情,如《东方日报》A1页用整版刊登了“强奸屈辱14岁女跳楼死”的报道,并配有8幅彩色图片,包括死者血淋淋的现场照片、死者生前与姐弟(一姐二弟)合影照片、其父母痛哭欲绝的照片等。还有对于同一新闻,标题做的更为煽情,如“偷拍女生美腿名校生认罪”(A22);“色魔淫辱女童公园追至电梯”;“霉烂木箱跌出恐怖女干尸”;“涉嫖妓兼做艇仔警员被捕”(A26)。

5月22日《苹果日报》A版的部分新闻标题:

怕留班 大专女生自尽(A1)用整版篇幅包括文字、图片等。

风流伯被杀 雨伞遮头(A4)10刀煞斩青年手腕几断(A8)兄挺身护弟 遭狂徒斩伤;铁锤扑头早档夫妇遭劫(A13)争用电话挥舞 叹半长刀 一屋12户两汉官廊困兽斗;醉娇娃遭捏胸激动;台汉炒农股刺腹(A15)。

虽然香港有些走大众路线报纸的娱乐版内容也极具煽情性,甚至有的报纸更设有风月版(在香港人们习惯称之为“嫖妓指南”),但是,笔者在抽样中仅选择了各报的A版作为样本,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由于风月版的内容实在是不堪人目,如果在这里列出,易于造成第二次“环境污染”,另一方面,从新闻学的角度看,A版是报纸的主要新闻版,它的内容可以反映出报社或者报社老板的价值取向。

香港是中国近代报刊诞生地之一。在历史上,香港的报刊曾经为维新变法鼓吹过,为中国资产阶级革命鼓吹过,为推翻帝制鼓吹过,也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胜利做过贡献。香港的报刊有着辉煌的历史功绩。当然香港报刊在旧时也曾经有吟诗咏月的内容,如1903年创刊的《实报》成为香港色情报刊的滥觞。但是,那时的色情报刊较之当今,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今天,香港的报纸煽情味越来越浓烈,逐渐弱化了“社会公器”的功能,更多的是为商业利益所驱动,这种功能与利益的冲突自1995年创办的《苹果日报》起,正在不断的加剧。

香港只有600多万人口,而通常发行的报纸就有40余种,最多时曾经达到110余种,期刊有700多家,在一个有限的报刊市场上有如此众多的报刊,可以想见竞争之激烈。也就是在如此饱和的报刊市场状况下,1995年《苹果日报》这匹“黑马”杀了出来,它在创刊伊始就采取了完全市场导向的办报方针,原由的新闻规范和市场规范完全服从于它的办报方针。它瞄准的竞争对手就是《东方日报》等走大众化路线的报刊。它似乎没有什么顾及,以大大低于已存报纸价格的低价销售,很快占领报业市场,发行量一跃飙升为香港各报销售量的第二位,内容上它以煽情为主;编辑上,以彩色版面、特大字号标题、大幅照片呼应内容,文字以广东方言土语为主。

香港为什么会出现以煽情为主的报刊市场,严肃报刊的市场反而日益萎缩,一些严肃的报刊比如前面所提到的《星岛日报》、《明报》等本来是以社会知识阶层为自己的受众对象的,如今也在走偏向于大众路线,有的严肃报刊甚至较之原有的大众报刊煽情化有过之无不及。本文试图从香港社会的哲学观、媒介受众构成、媒介的驱动力等方面对此加以分析,破解香港媒介煽情化的成因。

建立在自由主义哲学观基础上的新闻自由观

1841年以后的100多年里,香港一直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下。英国等西方的意识形态同样控制着香港。在这个经济贸易“自由放任”的自由港中,意识形态上接受的是自由主义哲学观。西方的自由主义哲学观认为,人是理性的动物,人本身就是目的,个人是自主的自我,是各自独立的存在,所谓社会不过是这种自主的个人意志的集团;人格具有绝对价值,所有的人在精神上都是平等的。个人应该按照自然法则和良心行事,政府的作用就是保护个人的自由和权利,只有法才能支配、制约个人。国家不过是为了保护个人的权利,并在自主的个人同意的基础上才存在的;政府的作用是消极的,最好的政府应是统治最少的政府;个人与国家的关系是建立在契约的基础上的,一旦这种契约的条件被破坏,契约的当事者个人就有建立新政府的权利和责任。

与上述自由主义的人权观和社会观相适应的是自由主义的自由观。这种自由观认为,人的生命、自由及财产是自然权利,亦即天赋权利,因而人人生而平等。这种自由主义的哲学观,为资本主义政治制度、经济制度的建立起到了鸣锣开道的作用,也是资产阶级言论出版自由的理论依据和思想基础。在这个基础上集言论出版自由思想之大成的主要代表人物是约翰·弥尔顿、托马斯·杰斐逊、约翰·弥尔等人。

约翰·弥尔顿认为,真理产生于思想的自由,公开的争论,扼杀这种自由,无异于扼杀真理本身。因此,他极力反对政府对出版物的事前限制。他认为,真理本身就具有战胜谬误而存在下来的力量,它通过自我修正过程最后战胜谬误而保存下来。这也就是所谓的“观点的公开市场”和“自我修正过程”。自由主义的哲学观与自由主义的新闻观在打破中世纪专制统治中起到了推动人类进步的作用,后来它也适应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秩序的。但是第一次世界性经济危机打破了自由主义哲学观的美好理想,西方思想界提出了社会责任论的观点。社会责任理论认为,“言论自由是附有义务的道德权利”,②这是它与自由主义的理论的根本区别。社会责任论从某种意义上看,也并不是一种积极的理论,因为它是为了防止政府对报刊的干预提出来的,尽管报刊社会责任论的提出者把自由主义的新闻自由称之为消极的,而把社会责任论称之为积极的。就是这样的理论,在香港并没有被报业主和报业从业者所接受。

在港英当局的统治下,香港是一个没有民主,只有“自由”的社会,这种自由是以不危及英国女皇在香港的统治为前提的。因此,我们前面谈到的香港报刊的辉煌历史功绩,都是对英国女皇统治没有威胁的。1997年香港回归后,香港居民不但获得了民主,也使报刊获得了更大的自由空间。但是香港新闻界仍然坚守着自由主义的新闻自由理念,有些人甚至对新闻自由特别敏感,如2000年4月,中央驻港联络办的负责人针对香港电台播出吕秀莲台独言论提出不同看法时,香港的一些报刊即神经高度紧张,有的报业人员举着“捍卫新闻自由的牌子”到驻港联络办前示威抗议,更有《苹果日报》在A1版上做出了特大字号标题“京官粗暴恐吓传媒王凤超狂言危害一国两制”③。也有的学者发表“莫借台独打压新闻自由”的评论④。香港传播界对于新闻自由如此,已经不仅仅是敏感了,更深层的原因是自由主义的新闻观在发生作用。值得深思的是,他们在港英当局统治时,并没有向英国人去争取新闻自由,而是在回归后面对国家统一的问题上要“捍卫新闻自由”,这真是一种奇怪的逻辑。

在有关色情暴力报道问题上,据香港青年协会2000年4月7日至12日的一项电话调查显示,94.2%的被访青少年表示容易接触到有关色情暴力资讯⑤;66%的家长和43.8%的青少年认为对避免青少年接触色情暴力资讯负最大责任的是传媒,80.7%的家长认为应该加强对违例出版商的刑罚。⑥这样的调查和一些社会团体的呼吁不断,报业主对此仍然我行我素。而且一些人仍然以压制新闻自由为挡箭牌,对于港府制定《淫亵及不雅物品管制条例》,加强监管持反对态度。

其实,在“不得立法限制言论出版自由”的美国,也并不是所有的言论都受保护的。美国的一位法官霍布斯就曾经在1919年的沈克案例(Schenck v.United States)中提出了著名的“明显而立即危险”原则,并指出:“言论自由并未保障一个人在剧院中乱喊失火,而引起一阵混乱”,在另一个类似的案例中霍布斯则指出:“第一修正案虽然禁止违反言论自由之立法,但并未赋予豁免权给所有的语言使用。”⑦而遵守西方新闻自由观的香港报业在涉及到商业利益时,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一点,忽略了更大的社会利益。

香港的人口构成——影响报业的另一个因素

在广播电视、报刊等大众传播媒介的受众中,报刊媒介的受众必须具有一定的受教育程度,其最明显的原因就是,报刊是以文字为传播符号的,如果不掌握一定量的文字,是无法阅读报刊的。一般情况下,受教育的程度越高,对于报刊所传播的信息接受和理解的越有可能程度越高,这是成正比的,而同样作为大众传播媒介的广播电视,由于以图像或声音为传播符号,这种传播方式更接近人们日常的所见所闻,更为直观,因此没有受过教育也同样能看电视,听广播。我们考察香港的人口构成,或许能找到煽情报刊的市场基础。

香港是一个移民社会,原住民在香港人口中只占少数。根据香港2001年的人口普查情况,香港有人口670多万,包括华人、菲律宾人、印尼人、英国人、印度人、泰国人、日本人、尼泊尔人、巴基斯坦人,以及其他人等多个种族,其中华人占9%,⑧而华人中的大部分是来自广东省、上海、福建等地的移民,这些移民主要是在新中国成立前后、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文化大革命”期间通过各种方式移居香港的。人员构成复杂,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占多数。同样根据香港1991年、1996年和2001年三次人口普查的数据,香港15岁及以上人口中未受教育或只受过幼稚园教育的三年分别是557297人、480852人、469939人;受过小学、初中、高中、预科教育的三年分别是3322167人、3817146人、4210533人,占15岁及以上人口的比例分别是75.9%、75.3%、75.1%;受到大专以上教育的15岁及以上人口三年分别是490891人、768510人、918500人,分别占15岁及以上人口的11.3%、15.2%、16.4%由此可以看出,香港每5年一次的人口普查中显示的数据说明,受到过从小学到预科阶段教育的人口一直处于75%以上,从新闻传播的角度来看,香港的报刊读者主要是由这部分人构成的。从香港的报纸发行情况也可以说明这一点,香港发行量最多的三家报纸是《东方日报》、《苹果日报》、《太阳报》,平均销售量大体在30万份以上左右,而香港的三家严肃报纸《明报》、《信报》、《经济日报》的销售量大体在6万至8万份左右。

1991年、1996年及2001年按教育程度(最高就程度)划分的15岁及以上人口

教育程度 1991 1996 2001
数目 占总计的百分比 数目 占总计的百分比 数目 占总计的百分比
未受教育/幼稚园 557297 12.8 480852 9.5 469939 8.4
小学 1100599 25.2 1146882 22.6 1148273 20.5
初中 837730 19.1 958245 18.9 1060489 18.9
高中 1169271 26.7 1403211 27.7 1473681 26.3
预科(1) 214577 4.9 308808 6.1 528090 9.4
专上教育           
非学位课程 234912 5.4 243004 4.8 209878 3.7
学位课程 255979 5.9 525516 10.4 708622 12.7
总计 4370365 100.0 5066518 100.0 5598972 100.0


香港部分报章销量和读者人数估计

报章 平均销量
(1998年1-6月)
1998年读者人数#(%)
苹果日报 407882 32#
信报 63022 1#
经济日报 65298 2#
明报 83257 5#
星岛日报 62974 2#
南华早报 106609 5#
星期日南早 88571 -
东方日报 - 36#
成报 - 6#
天天日报 - 4#
新报 - 4#

三家严肃报纸的读者主要是知识阶层,尤其是《信报》和《经济日报》都是以经济报道为主的报纸,版面简洁严肃,报道的内容比较务实。而《明报》、《星岛日报》易主以后,也正在向着煽情化的道路迈进,本文开始时所列举的《星岛日报》的标题就可见一斑。

香港部分报章销量和读者人数估计注:#表示AC Nielsenl998年媒介指数,样本数目9052个。

资料来源:香港出版销数公证会资料,引自陈世光(香港大众传播产业概论),香港天地图书2001年6月出版,第112页。

另一组数据同样可以证明香港报纸的读者状况。2000年4月3日的《新报》公布了该报关于报纸“风月版”的网上民意调查数据,第一个问题是“风月版”对社会道德有负面影响,故欲加“清理”,有57.2%的受访者表示同意政府的做法,反对者占42.76%;第二个问题是“风月版”是否有越来越咸(色情)的趋势,同意者占59.8%,反对者占40.13%;第三个问题是关于报章因受限制太多而取消“风月版”,反对者占56.58%,赞成者占43.42%。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赞成清理的占一半以上,认为越来越色情化的也占一半以上,但是反对取消的也占一半以上,也就说,读者明知这种“风月版”对社会道德有不良的影响,但是却又不愿意把它消除,从这一点上也可以表现出香港报纸读者的价值取向,说明了以凶杀、暴力、自杀、色情为主要内容的煽情化报纸为什么在香港各类报纸中销量占据首位,原因就是它有着一个数量巨大的读者群体,而这个读者群体恰好是由受教育程度处于中低层次的人群组成的。《苹果日报》的老板就曾经讲过,作为商人一定要知道公众的情绪,而报纸就是一种情绪性的产品,“如果群众变得保守,你不可能激进”。⑨于是,在报纸的版面形式上,以大幅彩色照片、大字标题、大量图表为主,色彩鲜艳夺目,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内容上则以窥探名人隐私,甚至编造个人隐私、凶杀、暴力、色情为主,以情绪化的产品,满足情绪化的读者的感官刺激。

报纸已经蜕变成赚钱的机器吗?!

同仁办报,文人论政是香港报纸的传统,而今天这种传统已经日益弱化。香港的一些报纸已经采纳了“完全市场导向”的办报方针,社会责任已经屈从于商业利益,就是商业规范也常常被置之不顾。据香港明光社1999年4月的一份调查显示,香港报纸色情指数、不当报道手法分数、失实指数排在前五位的中文报纸依次为《苹果日报》、《东方日报》、《太阳报》、《天天日报》、《新报》,香港市场研究社的另一次中文报纸污染指数调查结果与此排序完全一致。⑩而这5家报纸恰好都是走大众化路线的报纸。以致香港的有识之士对此也不能不大声惊呼:“‘市场导向’剥削‘新闻自由’”。⑾

正如有些人认为,中国市场上还有一块有着暴利可图的领域就是媒介,其实香港的商人已经在做了。根据香港政府的统计,印刷媒介1996年的产值为85.26亿(香港)元,1997年为99.18亿元,1999年为97.91亿元。⑿1993年,东方报业集团的边际利润为42.9%,星岛集团的边际利润为23.2%,明报企业的边际利润为26%,文化传信的边际利润为18.3。1994年由于受到国际市场新闻纸价格暴涨的影响,东方报业的边际利润仍然达到31.8%。⒀由此可见,报业确实是一个有钱可赚的领域。

报纸是一种具有社会性和商品性双重性质的产品,即使是在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人们也仍然注重强调的是它的社会性,也就是社会责任,至少是要强调两者的平衡,因为如果说报纸是一种商品的话,它也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因为它的首要功能是满足公众的知情权,履行舆论监督的职能,如果报纸成为一种只为赚钱而存在的工具,那么它就有可能为社会带来灾难。它也就不应该继续受到新闻自由的保护。

结 语

从社会控制的角度来看,大众媒介的大众化有利于将大众的注意焦点多元化,有利于政治控制,但是,一旦大众报刊朝着煽情化发展,这种煽情化的内容就有可能会逐渐地、潜移默化地降低大众的素质,反而会使社会失控,甚至于会使外界对一个社会的评价降低。笔者有这样一个假设,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亲临香港,每天只是阅读香港的大众报刊,经过一年以上的连续阅读,那么他对于香港的印象是可怕的,因为香港的大众报刊为他提供的就是一幅幅可怕的画面,连续的、恐怖的、令人心惊胆颤的信息。这种假设并不是没有根据的,据美国学者的研究调查,1992年到1995年,美国主要电视网的新闻节目里,犯罪报道的数字增加了3倍。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报告则表明,1990年至1995年间,美国的谋杀案数量下降了13%,但电视网的谋杀报道却增加了336%。突出犯罪报道的直接后果之一是许多人确信暴力犯罪十分猖獗,美国广播公司1997年的一项调查显示,半数美国人对犯罪的恐惧比五年前有所增加。⒁这就是媒介为受众虚拟出的社会。

注释:

①蔡志森《沉默就是纵容》,原载香港《播道月报》,1998年8月号,引自《破口上的螳螂——新闻线上的信仰反省》,第137页,香港宣道出版社,2001年6月初版。

②[美]韦尔伯·斯拉姆等著《报刊的四种理论》(中文版)北京,新华出版社,1980年11月,第114页。

③《苹果日报》2000年4月13日A1版。

④《明报》2000年4月15日B13版。

⑤《大公报》2000年4月16日。

⑥香港《商报》2000年4月16日B1版。

⑦[台湾]李瞻编译《传播法——判例与说明》,政治大学新闻研究所印行,1985年5月初版,第71页。

⑧香港特别行政区统计处2001年人口普查统计数据中:http://www.info.gov.hk.

⑨陈世光《香港大众传播产业概论》,第146页。

⑩陈世光《香港大众传播产业概论》,第115页。

⑾[香港]老冠样《“市场导向”剥削“新闻自由”》,引自香港基督徒新闻从业员团契《破口上的蟑螂》,第106页。

⑿陈世光《香港大众传播产业概论》,第63页。

⒀[香港]施清彬《香港报纸商业战》,香港,太平洋世纪出版社,1994年,第32页。

⒁[美]罗思·史密斯《新闻道德评价》(中文版)出版社2印1年9月,第56页。
 

韩国的大众传播与社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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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海群



内容提要本文对韩国大众传媒的产生和社会背景进行了历史追溯,分析近代报业的艰难萌芽和大众传媒的缓慢发展与民族运动的兴起、近代意识的产生之间的关系;分析现代社会的衍变和经济发展与大众传播的商业化发展和民主化进程之间的关系。“韩国化”的大众传播与社会发展的互动具体表现在:由民族意识到民主意识,大众传播推动社会现代意识的发展和进化;由追求言论自由到实行媒介自律,现代社会促进了大众传播的法制化管理;弘扬民族文化,传承文明,大众传播对社会文化、伦理的整合作用。

与中国同处于儒家文化圈的韩国,是典型的发展中东方国家,作为老牌“亚洲四小龙”之一,其经济的迅速崛起和社会的现代化发展,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和独特性。本文拟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和世界信息同步化趋势的背景下,对韩国大众传媒的发展进行系统的梳理和分析,力图探索韩国的大众传播与社会、经济、文化之间的互动关系。


一、大众媒介的产生及其社会背景
1.民族运动的兴起与近代意识的产生

19世纪末20世纪初,史称“隐士之国”的韩封建王朝拉开了由封建王朝向近代社会转型的序幕。从1876年开始,到1910年沦为日本殖民地,西势东渐导致了从闭关自守到门户开放的剧变,只对清王朝“事大外交”的局面被打破,固守的儒教价值体系分崩离析。在被动地陷于世界近代化漩涡的过程中,如同其他不发达的民族国家一样,大韩民族也饱受痛苦的试炼与磨难。一方面既要高唱自主与近代化,另一方面又要坚守民族传统,前进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急进与保守、开化与斥斜两种势力的斗争和较量。1894年的甲午更张,是政府内部少数革新派模仿日本展开的政治改革,尽管进行得并不彻底,但作为一场“由稳健开化政客所主动的近代化运动”[1],具有深长的历史价值和意义。随着开化思想的传播民众化,由君权到民权、由民族到民主的近代意识有了显著的普及和提升。1910年,大韩帝国被日本兼并,开始了长达35年的日本殖民统治时期。这期间一系列为争取国家主权与民族独立的社会思潮和政治运动,都为韩民族近代意识的成长与普及,奠定了社会基础,具有近现代意义的大众传播媒介也从中衍生和发展起来。

2.近代报业的艰难萌芽与大众传媒的缓慢发展

印刷术的发明和普及,是近代报刊诞生的第一个必要条件。早在公元14世纪,继中国的木活字印刷之后,朝鲜人就创造了铜活字及字模铸造技术(也有记载是1232年)。1577年,汉城出现了售卖的《朝报》,可以说是韩国最早的民间报纸。朝鲜半岛近代史上的第一份报纸,是1883年10月31日封建王朝统理衙门博文局创办的《汉城旬报》(距17世纪欧洲出现最早的近代报纸相差了两个世纪),这是当局接受开化党的一些建议而采取的举措之一,这份报纸在“创刊辞”中说:“今风气渐辟,智巧日长,轮舶驰驶环流,电线联络四土。……是以,我国朝廷,开局设官,广译外报,并载内事,颁示国中,派分列国,名曰旬报,以之广闻见、辩众惑、稗商利。”[2]该报在“甲申政变”时被迫停止发行。

韩国最早的具有近代意义的一份民间报纸是1896年4月7日创刊的《独立新闻》,它是独立协会的自主民权运动的产物,由曾参加过“甲申政变”(甲午更张)的徐载弼博士创办。《独立新闻》创刊号的社论说:“我们立志成为韩国全体民众的代言人。我们将把政府的所作所为告知民众,把民众的生活告知政府。”可见,《独立新闻》旗帜鲜明地表明了社会媒介的责任和态度,架起了政府和民众之间沟通的桥梁。这家报纸果不食言,从创刊到1898年末停刊,从开始时的300份,到后来增至3000份,内容不断充实广泛,受众层面不断扩大。它用韩、英文两种文字出版,读者包括都市的知识层、民众和在王朝内的外国人。《独立新闻》还培养了著名的李承晚、尹致昊、李商在、梁弘默等写作干将,在揭露封建官吏腐败,谴责外国侵略势力,启发民众政治意识方面不遗余力,因此在当时产生很大影响。“独立协会能快速地在社会扩散,自主权意识之能深入民众,主要是《独立新闻》的功劳”[3],可见,《独立新闻》在传播爱国启蒙思想,担当民族与民众喉舌方面开启了现代大众传播的先河,为开化派思想拥有民众基础推波助澜,作为“近代变革史的一把火炬”[4],是韩国新闻与大众传播史上一座当之无愧的里程碑。《独立新闻》的创刊日后被定为韩国的“新闻日”。

在《独立新闻》的带动和影响下,相继出现一批由韩国人创办的民间报纸,诸如《每日新闻》、《帝国新闻》、《皇城新闻》等,分别代表了守旧改良、守旧斥斜与变法自强等社会阶层的政治思想和舆论势力,成为民间办报的“战国”时代。韩国最早的日报《每日新闻》,以独立协会干部梁弘默为社长,李承晚是主笔。1898年8月创办韩文日报《帝国新闻》,同日本人经营的《汉城新报》展开过激烈的对峙和论战。《帝国新闻》主张要谋求韩国的强大,同其他国家平等相处,不受耻辱,培养人民的爱国热情[5]。代表儒学派观点的《皇城新闻》,针对韩日签署《乙巳保护条约》,发表了著名的社论《是日也放声大哭》,痛斥日本侵略者强迫签署条约的非法行为,指责签字的韩国政府大臣为猪狗不如之辈。被认为是“韩国近代报刊史上大放异彩的杰作”[6],社论说:“呜呼!痛矣!我二千万为人奴隶之同胞!生乎,死乎?檀箕以来,四千年国民精神一夜之间猝然灭亡而止乎?痛哉,痛哉!同胞,同胞!”,可谓力透纸背,字字千钧。尽管这张报纸最终逃脱不了遭禁的厄运,但在韩国近代报刊史上留下了值得骄傲的记忆。从总体来看,虽然这期间韩国的民间日报,在具体的观点和救国途径上存有分歧,但在民族兴亡的整体意识上是一致的。这些报纸登载了大量宣传民族精神、反对外族侵略的言论,为提升韩国民众的民族意识鞠躬尽瘁,勇敢地承当了历史赋予的使命。

1907年7月颁布的《光武新闻纸法》,是韩国近代史上第一个新闻法规,由38条条文组成,附则3条,对有关报纸的发行手续、禁止刊载、必须刊载和违反时处以体型、罚款等做了详细和明确规定。

[7]在日本侵略者的高压下,许多报纸被强行收买停刊,有的成为日本总督府的韩文机关报。汉城只剩下的三家报纸均为日本总督府机关报。一时间,“槿花世界已沉沦,……难作人间识字人”[8],韩国民间报纸的舆论活动在国内陷入了黑暗状态。

然而不断觉醒的大韩民族并没有向侵略者低头。1919年3月韩国爆发了著名的“三·一运动”,成千上万的群众上街示威,高呼“大韩独立万岁”,要求民族独立、自由。这一和平的独立示威运动虽被日本帝国主义者用刺刀镇压下去,但却明白地向全世界显示了韩民族的独立意志与民族力量。被压迫的民族要团结起来。1919年4月,在上海成立了大韩民国临时政府,8月,创立了机关报《独立新闻》,1920年10月创办了《震坛》周刊,《震坛》在发刊词中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自必以世界之潮流,为生存之趋向”[9]。孙中山为《震坛》题词“天下为公”。除此而外,韩国临时政府还发行《新大韩报》、《大韩独立报》等一系列的韩文和汉文报刊,发出了“韩国一日不独立,则东亚和平一日不实现”的呐喊,这些刊物向亚洲民众和世界人民揭露了大量日本侵略者的残暴罪证,报道了韩国人民在国内和国际上开展的反日斗争,同时,“也花费了相当的篇幅宣传韩国的悠久历史和灿烂的民族文化,配合了该政府在外交战线上进行的求援活动和在政治思想战线上进行的民族主义教育”[10],为“再造韩国”进行了多方位多层次的舆论宣传活动。

“三·一运动”迫使日本政府采取怀柔手段的“文化政治”,1919年9月总督府表示许可发行韩国民间报纸。总督府警务局只批准发行《时事新闻》、《朝鲜日报》、《东亚日报》三家报纸。其中前两者均由亲日团体和财阀支持。值得一提的是创办于1920年4月1日的《东亚日报》,该报以“自任为朝鲜民众的表现机构”、“支持民主主义”、“提倡文化主义”三项原则为办报宗旨,采用股份公司的方式经营,办报的核心人物为“三·一运动”中和前报界的知名爱国人士[11]。作为爱国与反日舆论的前沿阵地,《东亚日报》一直以吁求民族独立为己任,创造了韩国近代报业史上许多的第一,如有在韩国新闻史上首位在采访中殉职的记者;有韩国记者参加国际新闻团体会议的首次纪录;有在设备上首先使用自动折叠式轮转机等。尤其值得自豪的是1936年《东亚日报》在照片中率先抹掉日本国旗标志事件。《东亚日报》自创刊后先后被停刊4次、禁止销售63次、没收489次、删改2423次[12]。这期间,日本统治者对韩国民族报刊进行了“全面的压制,予以删除报道、压缩、停刊等行政处分,拘留舆论人的司法处置也频繁发生”。[13]

有压迫,就会有反抗。1921年11月,韩国组成最早的报刊记者团体“无名会”,通过了“撤销总督府现行对报纸和杂志的检查和许可制度”的决议。1925年4月韩国举行全朝鲜记者大会,对日本殖民者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抵抗斗争,在艰苦中求生存与发展。这一时期,韩国在现代传播媒介方面也有一些发展。1927年开始了韩国的无线电电台广播,几乎与世界上最早出现的广播同步。1933年出现单独频道的韩语广播。到1945年,朝鲜半岛有包括中央广播局在内的17个广播局、1个移动广播中继站、3个简易广播站共21个无线电广播电台,播力增至50千瓦[14]。这期间的电台纯粹是日本殖民统治者的喉舌。


二、现代社会的政治经济演变与大众传播的曲折发展
1945年8月日本军国主义者投降以后,韩民族并没有迎来统一的民族国家,光复所带来的是一个分裂国家意识形态冲突的开始。大韩民国经历了李承晚、朴正熙、金斗焕、卢泰愚等近半个世纪的军人政权之后,才迎来了今天民选文人总统金大中的现代民主时代。伴随着韩国现代社会的演变和经济奇迹的发生、发展,韩国的大众传播事业经历了重建、撤销、合并、恢复、扩展等坎坷的过程[15]。如同其他发展中国家一样,韩国的大众传播在反映和把握市民化社会的需求和现代大众社会的脉搏中,形成了商业化的运作机制;在不断地争取言论自由的探索中,推进了民主化进程的深入。与此同时,韩国大众传播的轨迹也展示了权威主义束缚下独特而艰难的曲折历程。

1.战后大众媒介的复苏和意识形态对峙的形成

36年日本的殖民统治,使韩国人民堕入了贫困的深渊,百废待兴。1945年8月,韩国的第一家通讯社“解放通讯社”创立。随着《出版法》的废除,韩国各阶层各界创办的报纸纷纷涌现出来,诸如《朝鲜人民报》、《韩国时报》、《汉城时报》、《民众日报》、《东新日报》、《自由新闻》、《新朝鲜报》、《解放日报》、《朝鲜文艺新报》、《中央新闻》、《大公日报》、《大东新闻》等。广播机构也从日本人转到韩国人手中。韩国光复后的新闻自由气氛和无政府状态导致了新闻言论界的严重分裂和帮派林立。“朝鲜新闻记者会”、“朝鲜新闻协会”、“淡水会”、“朝鲜周刊新闻记者会”、“在京地方新闻记者协会”等各种团体竞相成立。观点的对立甚至导致了暴力事件的出现,破坏机器设备、袭击报社、杀害报人的事情时有发生。为此,美国军政厅当局于1946年5月公布关于报纸、杂志等定期刊物的法令,将过去的登录制改为许可制,规定所有定期出版物必须注册和领取许可证。[16]

1950年爆发的朝鲜战争,又使刚刚复苏的韩国传媒陷入了停滞时期,造成了绝大部分报刊停刊。因而,韩国大众传媒真正意义的复苏应该是在停战之后。新闻界从各方面着手,重建现代社会的大众传播事业。比如在发行制度方面新的创举,有的报纸实行一日两刊制,晚报在街头销售。各报的言论开始各有特色,出现了“在野党报”、“执政党报”、“中立报”之分[17],颇具现代舆论民主的雏形。新闻界人士为了言论自由得以保障,1957年4月组成了韩国新闻编辑工作者协会,并且制定了《新闻伦理纲领》。这些举措标志着新闻界为了自由而要求的自律,已经上升为理性的要求。

战后韩国政府公报处新设广播管理局,对各广播电台集中力量进行恢复,基督教广播、文化广播等民间或商业广播和广播电视也在这一时期出现。应该看到,光复后的韩国在大众传播事业上的发展较前大有进展,但前进的道路撒满了报人的鲜血。1953年9月的国会会议上提出调查《联合新闻》驻日本记者郑国殷“颠覆政府阴谋事件”,最后,宣判郑国殷死刑,这是韩国新闻界史无前例的一桩将新闻记者判处死刑的案件[18]。1955年韩国政府又制定了《关于出版物的临时措置法》,受到了报界的一致反抗和抵制。由此可见,战后的李承晚政权不仅在恢复国民经济上无能为力,而且由于地位的变化,已经走到了新闻与言论自由的对立面。

2.经济的起飞与大众传播的商业化发展

1960年春,韩国爆发了“四·一九”舆论革命,反对了李承晚集团的独裁统治。李承晚下台以后,民间报刊大量涌现,纷纷要求言论自由。1961年5月朴正熙集团发动军事政变上台,颁布《新闻、通讯社设施基准令》,对新闻机构进行大幅度整顿和查封,废除千余种报刊,再次对新闻界实行严厉的审查制度[19]。

朴正熙政权时期是韩国经济起飞的时代,尽管人们对“开发独裁”体制的评价莫衷一是,但奉行“经济(发展)第一”的策略和“经济先于政治和文化”[20]的主张,的确使大韩民国的经济增长取得了为世人所瞩目、不可否认的成就。这种经济上的奇迹伴随着政治的权威主义,有着东亚国家在“二战”后发展的独特性。一方面,抓住了全球化发展的机遇实现了经济的腾飞,创造了“汉江奇迹”;另一方面,由于超高速的发展为日后的金融危机及社会的协调发展埋下了隐患,这也许是一种“成长的代价”。

60~70年代,韩国新闻事业在政治高压的控制之下继续向前发展。1964年8月韩国新闻联合委员会(JAK)成立,作为新闻界常设的自律机构,其宗旨是“推进祖国的民主化进程,推进新闻工作者的专业水平和保护他们的正当权益”[21]。同时,“韩国新闻奖”、“韩国记者奖”、“韩国杂志言论奖”、“韩国广播大奖”纷纷颁发,似乎是对高压控制的一种补偿。

从60年代中期开始,韩国的经济进入了持续发展的阶段,到80年代,发展成为举世瞩目的新兴工业国家,韩国在国际上的经济地位有惊人的提高。在经济趋于成熟的过程中,大众媒介自身的产业化性质不断地表现出来。1977年韩国报纸发行量达到600万份,汉城的一些大报宣称发行量达到70—80万份。广播电视方面,从1963年开始播放广告,开始了国营与民营广播电视并立的时代。原属于政府的韩国广播电台(KBS)在1973年从国营体制变成公营体制,这期间有的电台还曾经试行过像欧美国家一样的媒介托拉斯。商业化的运作机制迫使各大报纸和各广播电台为提高受众的听视率展开了激烈的节目竞争。肥皂剧和民族戏剧节目纷纷亮相,为了吸引受众的兴趣与注意,大众传播的娱乐功能得以充分展现。在报道消息方面,有一些较为独立的广播舆论,但无论印刷媒介还是电子媒介,主要在娱乐节目竞争中争夺受众的注意力。

朴正熙政权时期,不断出现遏止新闻舆论的恶性事件。1961年《民族日报》的社长赵清寿被判处死刑,1964年《朝鲜日报》记者李泳槽因报道联合国讨论朝鲜问题中的提案而被捕,同年11月,文化广播电台社长黄龙珠因在《世代》杂志发表文章“统韩论”被国会立案逮捕,1974年,合同通讯社记者柳弘久因泄密被判2年徒刑等,严法和酷刑破坏了韩国新闻媒介的生态环境。针对韩国舆论萎缩的局面,韩国的记者在70年代前期多次掀起维护言论自由运动。许多报社组成记者工会,展开了一系列要求提高工资、保障身份、维护言论自由等运动。当局政府在1974年1月18日颁布了“总统紧急措施”,不准传播关于修改宪法的一切主张、提议、提案,严禁用广播、报道、出版等方法传播这种行为。在这样的强权统治下,《东亚日报》、《朝鲜日报》的记者集体被解雇,大众媒介的舆论声音被遏制,大众传播趋向商业主义发展,在版面上形式上更加追求娱乐轻松,媒介的广告额大幅度增加。

3.产业社会的危机与大众传播制约机制的进一步成熟

1980年金斗焕集团掌权以后,继续加强对新闻界的控制。全国63家新闻机构整顿成只剩下44家。报纸也纷纷进行调整和合并,几个通讯社又合并为一家。东亚广播电台、东洋广播电台合并于韩国广播公司。

1980年12月韩国国务会议确定并公布了《言论基本法》,规定新闻界必须“依据宪法行使自由和权利”,不得“损害公共道德和社会伦理”,不得有“鼓励、赞扬暴力行为等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违者处以罚款或受刑事处分[22]。新设立的“言论仲裁委员会”,相当于新闻法院,负责处理一切有关新闻机构报道内容的纠纷事宜,是韩国处理新闻界各种报道内容纠纷的权威机构。

当局的高压独裁统治导致了1987年春韩国大规模的群众运动,3月至6月,《中央日报》、《东亚日报》、《韩国日报》、《大邱每日新闻》等许多报社记者在采访集会或示威游行现场时遭到警察阻拦,遭受警察的暴力行为。于是,《汉城新闻》等全国26家报社发表宣言,要求维护言论自由,废除《言论基本法》,释放被捕的新闻界人士。在各大舆论媒体的直接压力下,总统卢泰愚在《八点民主化宣言》即《六·二九宣言》中表示要努力实现言论自由。11月,韩国国会通过废除《言论基本法》,制订《关于定期刊物登记等法律》,修改《广播法》、《韩国广播公司法》等。同年,韩国当局撤销了文化公报部内专门对新闻界进行政治控制的弘报政策室,废除了韩国政府发行记者报道证制度。[23]

相对宽松的环境带来了大众传播在80年代的新发展。1985年,美国密苏里大学新闻学院就授予《东亚日报》名誉会长金相万“言论功劳奖章”。韩国广播电视部门在80年代进入彩色电视播映时代。主要日报都兴建了拥有最新科技设备的采编大楼,并在印刷、出版方面进行了革新。大部分发行全国的日报都采用电脑化编辑和排字技术,并进行多种彩色印刷。在1990年以前,韩国媒体产业曾经有过年均20%的高速增长。与此同时,也出现了民众对KBS偏颇立场不满而拒交收视费的运动。进入90年代后,舆论经营的自由化得到了保障,激烈的竞争也导致了“报纸战争”,有线电视的出现使频道趋向多样化。在信息技术方面,1995年8月,韩国在美国佛罗里达州宇航基地发射了第一颗人造通信卫星——无穷花一号,成为世界上第22个拥有商业卫星的国家。[24]

1997年11月IMF危机之后,大众传播产业也经历了严重的经营困难,广告市场萧条,新领域投资也颇不景气。激烈的竞争也促动了大众传播业内部的结构调整,1998年,各报社离职下岗人员达17000名,《中央日报》也分离出10个分社,以此实施经营的合理化战略[25]。在这次金融风暴中,韩国的媒体为“献金运动”鼓而呼,再次向全世界昭示了大韩民族爱国意识的凝聚力量。

尽管遭遇了挫折,但大众传播业的锐气不减,文化信息产业将成为新世纪韩国经济的主要成分,已形成共识。目前韩国因特网的使用者约1427万,仅次于美国、日本、德国,位于第四位[26]。在数字化电信技术方面,韩国计划从2001年起在首都地区等部分地区开播数字电视,2005年时普及全国。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模拟广播还将持续时日。这期间,韩国政府将援助广播公司54亿韩元,用于全球信息时代的研究和开发工作。

4.大众传播媒介的经营管理机制的逐步发达和健全

尽管战后韩国在经济发展上受美国和日本的影响较大,但文化方面的东亚传统还是根深蒂固。大众传播体制与日本传媒的经营和管理体制相近。与西方的托拉斯不同,韩国的报社多为独立媒体,实行股份经营,进行市场化运作;韩国的广播电视的经营分为两类,一类是非赢利性的公共机构,另一类是赢利性的私有经营。自90年代以来,韩国新闻媒介在全球化和世界经济一体化的背景下发展较快,随着民主化进程的不断进步和健全,新闻机构有所增加,报刊品种丰富,广告费在各新闻媒体的收入中占有很大的比重,韩国的大众传媒没有引进西方的媒介公审公开制度(ABC),多数报社不公布发行量,媒体的发行规模属于商业机密。1989年韩国发行审计局成立,负责稽核和证实大众媒体发行量和销售额的报告材料,保障媒介市场化的运作机制的明晰和规范。1995年,韩国的电视台、电台、报纸、杂志四大媒体的广告费收入达37928亿韩元,占全国总广告费的76。8%,形成了较为完备和畅通的大众传播产业体系。

韩国政府对报纸的管理,由直接的政府干预行为逐步向法制化方向过渡,当然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新闻法规条例韩国《宪法》第21条有“所有国民拥有言论、出版的自由”等原则性规定。作为韩国新闻界最高级别自治团体的韩国新闻协会,制定了若干规定要求大众媒体遵守和自律。韩国目前执行的有关新闻、广播的法律,有《关于定期刊物登记等的法律》、《广播法》、《韩国广播广告公司法》、《广播文化振兴会法》、《综合有线广播法》等。有关出版的法律有《关于出版社和印刷厂登记的法律》、《著作权法》等。与此同时,大众传播业的自我管理也不断成熟,有关新闻自律的规定有《新闻伦理纲领》、《新闻伦理实践纲要》等。众多的法规对媒介运作的各个事项作了更详细、具体的规定。如《新闻伦理实践纲要》由韩国新闻协会、韩国新闻广播编辑工作者协会、韩国记者协会于1996年4月8日制定,共16条,对言论的自由和责任、采访准则、报道准则、刊物的转载和引用、评论的原则、编辑指南、保护私生活、保护儿童、禁止非法利用信息等方面作了原则性的具体规定。


三、大众传播与社会发展的互动
大众传播与社会发展休戚与共。韩国的大众传播有一定的地域性和民族性,同时也具有现代市民社会相通的共性。探讨韩国大众传播与社会发展的互动,对现代化过程中的儒家文化国家,包括一衣带水的中国,具有一定的参照和借鉴意义。

1.由民族意识到民主意识,大众传播推动社会现代意识的发展和进化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社会意识反作用于社会存在。民族和民主意识是现代意识的重要组成部分。韩国由传统封建社会向近代民族国家的现代工业化国家的发展导致了韩国大众传播的兴起和发展,而大众传播的兴起和发展又促进韩国民众近代民族意识和现代民主意识的觉醒。如前所述,韩国报界在提高韩国国民政治意识方面是功不可没的。正如日本首任总监伊藤博文说过,在动员韩国人方面,韩国报纸的一个字比他的一百个字都有威力。[27]

从以上对韩国大众传播发展的分析中可以看到,在向现代社会迈进的过程中,大众传播发挥着极为重要的社会监测功能。首先,大众传播中的新闻功能最先登上历史舞台,在独立运动中诞生的《独立日报》为民族意识的大众化立下了汗马功劳。接下来一系列的民族报纸在熏陶自主和国权的意识方面做着思想上的启蒙和准备工作。大韩民国成立以后,军人的独裁专制束缚了近代政治民主化的发展,大众媒介在发展产业化进程的同时,又责无旁贷地承担了启蒙政治国家民主意识的历史使命。如1974年《东亚日报》记者发表的《自由实践文人宣言》,不仅在整个舆论界,而且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100多名文学界人士成立了协议会,提出了释放被非法逮捕的知识分子、宗教人士、学生,提出了保障言论、出版、结社及信仰、思想、表现的自由。这种反对政治专制和独裁的斗争,反映了媒介倡导由民族意识到民主意识的进化和提升;这里,传播是“瞭望哨”,对社会发展起着一种监测和推进的作用。当然,社会是一个建立在分工合作基础上的有机体,只有实现了社会各组成部分之间的协调和统一,才能有效地适应环境的变化。当权威主义的政治力量为经济的发展造成社会严重失衡时,大众传播正是通过其沟通和协调社会关系的功能,熏陶现代社会公民所必备的现代意识和现代观念。

历史表明,韩国的社会发展,其特点不同于西方,也不同于日本和中国。社会学家认为,韩国民主化进程的动力主要是“中民”[28]。韩国社会学提出的所谓“中民”,主要是指年轻的一代(1985年,韩国人的平均年龄是28岁[29]),韩国是一个年轻的国家,具有现代思想的、批判性的年轻人是社会的中坚力量。对社会民众的结构把握,可以帮助我们分析在80年代后期强大的民主化运动的发展和趋势。根据社会学家的理论,具有现代意识的中民不会谋求社会制度的分裂,而是采取一种渐进的政治妥协行为,通过示威等运动表示强烈的不满,属于改革的市民运动。纵观许多的后发展国家,没有一个是靠民主化实现经济的高速增长的,以韩国为典型,东亚各国的高速经济增长都是“中央集权下的经济运作”[30]。韩国的学者认为,在韩国社会的变革时期,推动现代化的核心力量一方面是国家和大企业的结合;另一方面则是舆论、大学、知识分子和学生相结合的社会运动。这种社会舆论运动十分关注50余年来权威主义和工业化在政治、社会经济和文化方面造成的后果,不断地向国家权力提出挑战,它的作用是纠正不平等现象和限制权力滥用。社会学界把上述两大核心力量简称为“产业化力量”和“民主化力量”[31]。尽管它们之间经常处于矛盾冲突和紧张状态,但最终达成了一种互补和互动。在某种意义上,大众传播为这种紧张关系提供了演练平台,正是这种内在张力导致了“韩国化”这种循序渐进的模式。

2.由追求言论自由到实行媒介自律,现代社会促进了大众传播的法制化管理

在韩国近代新闻史上,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那就是新闻界人士不断遭到来自日帝、来自政治独裁的迫害。关于言论的法律变化无常,制度也朝令夕改。记者的身家性命没有安全保障,锒铛入狱者不乏其人。整个一部近现代大众传播史就是由追求民族的言论自由到追求民主的言论自由的一部历史。由于列强的侵略,民族意识的突出觉醒,压抑了相应民主意识的提炼。这也正是光复后的韩国迟迟不能建立现代民主国家的原因。旧体制的不断崩溃和权力结构的急剧交替,此起彼伏的社会运动正是韩社会矛盾激烈冲突的表现,舆论界在争取自由的道路上每一步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韩国在经济上实现了腾飞,是在集权的政治体制下取得的。经济优先的原则使韩国在短短的时间里进入了世界发达经济国家的行列。进入80年代以来,韩国的政局出现了政治妥协的渐进变化,1983年开始了“自由化”;1987年开始了“政治民主化”;1993年开始了“民主化改革”[32],社会吁求法制代替专制,这些都反映了大众民主意识的渐进和深入,韩国的政局对此作出了积极的回应。在相对平稳的发展时期,韩国的大众传播由争取言论自由,发展到大众媒介的自律,逐步向大众传播的法制化管理方向发展。从独裁政府的严峻酷法,发展到今天的新闻法制健全和完备,应该看作是历史的一大进步。新闻的自由与自律是一对孪生子,本来不应该分开。曾经担任JAK会长的孙柱焕认为,韩国的新闻记者工会的历史背景不同于西方的记者工会,对前者而言,更重要的是首先要争取新闻的自由,然后才可能像后者主要是为记者的工资、待遇和工作条件而斗争[33]。韩国媒介联合意识和自律意识的勃兴以及自律机构的出现,标志新闻媒介的成熟和进步,这种成熟与进步又不断地与社会发展相砥砺,因为高度的民主化是与“平权化”相联系的,社会的参政权必须以知情权为基础[34]。

韩国的新闻舆论团体组织、机构也很多。据《韩国新闻广播年鉴》1996年版介绍,韩国有新闻舆论团体73个,其中新闻团体18个、广播团体21个、舆论支援团体7个、研究团体15个、舆论有关团体12个。这些舆论团体的存在一方面可以监督媒介自身的自律,另一方面也可以保护新闻从业人员的合法权益。

韩国大众传播业还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新闻的奖项名目众多。这些奖赏是在不同时期制定的,由不同团体、单位主管、颁发。用来奖励编辑、记者、管理、学术研究等部门对发展韩国大众传播和繁荣言论做出贡献的人。这些奖励与法制化的管理形成“软”、“硬”约束,对大众传播的自由与自律形成了有效的监督空间和奖罚机制。

3.传承文明,大众传播对社会文化、伦理的整合作用

作为文明形态的文化体系,是不同于政治和经济的精神因素,具有相对稳定的地域特征、民族特征和时代特征,包括人们的价值观念、道德标准以及行为准则和风俗习惯等。随着后工业社会、信息时代和全球化时代的到来,后现代性的思潮又把人类的关注引向了文化和“地区性知识”。在某种意义上,韩国的金融危机也是经济极端片面化造成的必然结果。聪明的大韩民族在经历了对传统价值的否定之后,又回归了和升华了民族文化和传播价值。在后PC时代,大众传播极力张显了民族特色的大众文化,在亚洲以至世界范围形成一股清新的“韩流”冲击波。

韩国的儒教传统文化对现代化的进程产生了深刻的影响,韩国的新儒教伦理(传统儒教伦理+基督教伦理[35])起到了类似西方新教伦理的作用。著名韩国专家宋丙洛总结了韩国人22个“世界之最”,其中第一项是“韩国是世界第一的儒教国家”[36]。人类社会的发展是建立在继承和创新的基础之上的,只有将历史的优秀经验、智慧、知识加以记录、积累、保存并传给后代,后人才能在前人的基础上做进一步完善、发展和创造,可见,保证社会遗产、民族文化代代相传是大众传播义不容辞的社会责任。

首先,以人为本,用“教育立国”是大众传播的重要指导原则。韩国被认为是世界上最重视教育的国家之一,朴正熙在1970年的“新闻日”贺词中要求新闻机构成为“社会教育的担当者”,以完成“统一准备作业”。韩国政府文化公报部长官在1974年“新闻日”贺词中再次确认“启发群众、引导国家发展的机能是新闻最重要的机能”。韩国大众传媒所做的贡献也十分突出,70年代在举国上下开展的“新村运动”中,韩国广播电台采用移动广播的方式,以农村为对象进行集体听广播,组成农家讨论广播小组,在“人的革命”中对民族意识进行熏陶和提升;在提倡“新生活运动”中,配合了城市支援农村的社会实践,取得了非常好的传播效果。1972年在汉城大学内设立韩国广播通信学院,进行广播教育。大众传媒在为现代化做出自己努力的同时,也为传统文化的弘扬和保护尽绵薄之力。

儒教国家是非常重视家庭的,韩国的大众传播对伦理文化的整合体现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是在为民族的统一鼓与呼方面,大众传媒起到了桥梁和纽带的作用,这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为了实现促进民族统一这个最深沉的夙愿,早在70年代韩国的电视就播映了在平壤、汉城举行的南北红十字会会谈,以及南北协调委员会会议等世界关注的场面。“这类事件中最不寻常的是1983年一次为期8天的65小时马拉松式电视播出,其间韩国广播公司为寻找失去亲人的人充当媒介”[37]。由于长期的分割,许多韩国人不知道自己亲人的下落。开始作为纪念战争的系列节目的最后一集变成了个人的轮流亮相,每人15秒的镜头,字幕打出本人姓名及被寻找人的姓名。失散的亲人通过特别电话线演播室进行联系。许多观众边看边哭,这个节目震动了全国以至全世界,结果成为“韩国最受欢迎的电视节目”,而且固定下来。在持续了四个多月的“寻找离散家属”现场特别播映中,9家地方台与汉城的韩国广播公司总部合作使节目具有了交互性,并且通过洛杉矶、纽约和法兰克福实现了全球联通。这一事件的收视率达78%,是韩国电视史上的最高纪录[38]。有100952名离散家属申请播映,其中10189人得以重新相逢。电视被用作使家庭团聚的手段。

从一次纪念性播出向一个实用的运动的转化,意义发生了转变。事件不再是对战争带来的痛苦的回顾性纪念,它传递的是韩国所有离散家庭获得团聚的可能性,这些播出可以看成“一个全国性治愈仪式”[39]。在大众传播的仪式中,内战结束了。1983年7月5日至1984年1月31日,《韩国日报》进行七个月“寻找离散家属号外发行”,在社会上产生很大影响。2000年6月,分裂了近半个世纪之久的民族终于迎来了南北首脑最高级会晤,对话拉开了和平、统一进程的序幕。韩国的大众传播事业为半岛的和平统一立下了汗马功劳,历史不会忘记。

作者:复旦大学新闻学院98级传播学博士生

注释

[1]〔韩〕李元淳、崔柄宁、韩永愚合著,詹卓颖译《韩国史》,幼狮文化事业公司,1988年11月第一版,279页。

[2]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商务印书馆,1999年5月第一版676页、572页。

[3]《韩国史》,301页。

[4]《韩国舆论百年年表》《当代韩国》,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秋季号,86页。

[5]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77~678页。

[6]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78页。

[7]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80页。

[8]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79页。

[9]石源华,见陈尚胜执行主编:《第三届韩国传统文化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集》,山东大学出版社,1999年10月第一版,715页。〖ZK)〗

[10]石源华:《第三届韩国传统文化国际学术讨论会文集》,75页。

[11]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81页。

[12]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84页。

[13]《韩国舆论百年年表》。

[14]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83页。

[15]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84页。

[16]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85~686页。

[17]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87页。

[18]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89页。

[19]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90页。

[20]王加丰著:《朴正熙“开发独裁”体制研究》,学苑出版社,1999年2月第一版,5页。

[21]SON Chu-Whan: Journalism and Unionization: A Comparative Study Korean and Foreign Press 1994 by NANAM Publishing House, Korea P.24.

[21]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94页。

[22]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696页。

[23]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716页。

[24]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561页。

[25]李秉国:《韩国新闻产业的现状与展望》,《当代韩国》,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春季号,53~54页。

[26]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717~718页。

[27]〔韩〕李基白著,厉帆译:《韩国史新论》,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94年第9月第一版,346页。

[28]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562页。

[29]李庆臻、金吉龙著:《韩国现代化研究》,济南出版社,1995年12月第一版,32页。

[30]李庆臻、金吉龙著:《韩国现代化研究》,31页。

[31]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562页。

[32]李惠国主编:《当代韩国人文社会科学》,562页。

[33]SON Chu-Whan: Journalism and Unionization: A Comparative Study Korean and Foreign Press 1994 by NANAM Publishing House, Korea P.17.

[34]张国良著:《现代大众传播学》,四川人民出版社,1998年5月第一版,117页。

[35]李庆臻、金吉龙著:《韩国现代化研究》,13页。

[36]李庆臻、金吉龙著:《韩国现代化研究》,7页。

[37]〔美〕戴扬、卡茨著,麻争旗译:《媒介事件》,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0年1月第一版,54页。

[38]〔美〕戴扬、卡茨:《媒介事件》,62页。

[39]〔美〕戴扬、卡茨:《媒介事件》,201页。
 

以上两篇文章当然也是好作品,但我对这种传播学“传统”的分析方法感到不满足,因此才考虑向经济学“求援”,大家有什么好办法吗?
 

金碚的《报业经济学》一书我粗粗看过,并不认为是曼殊师利文中所说的“用新制度经济学的规范来解释报业经济现象”,应该是用经济学的规范来做报业的实证分析,工具是经济学的,而没有提出一个什么“报业经济学”的新范式。
所以我在这个问题上比较保守,坚持新古典不动摇,也很理解老K的提法—媒体、传播的经济学分析,这个版面没有打出传媒经济学也招牌也是这个原因,现在能做到的是用经济学的工具来考察、分析传播、媒体问题,即使有什么新范式提出的可能也是在媒体、传播方面发现某种可操作的概念(传统经济学中已经隐含为假定前提),但很困难。
愚以为,曼殊师利“范式何在?”问题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方法论上的个人主义-集体主义冲突,看过北美传播政治经济学派(参见http://www.beiwang.com/f/list.asp?id=140)的介绍,我猜测他们主要应该是集体主义的分析,再联系到大众文化研究中的批判理论的重要性,可能就会对传媒经济学的前途比较消极。
在纯理论方面,在国内或许汪丁丁教授于此方面是最有力的开拓者,比如“注意力的经济学描述”等文,但我们看到了那个可操作的概念了吗?没有。那么,惶论范式。
 

1。 关于金先生的书我也就是在图书馆翻了一二十分钟的光景。但是“实证”一词也许还谈不上,因为采取样本的范围与建构框架的所需还不相附。实证和案例还不完全是一回事。

2。而个人主义---集体主义的范式之争和我所认为的还不是一回事,因为我认为能否建构出一个可以让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按其方法原则争上一争的场地也未必见得就是可能的。
 

其实绛枫在发我的文章时应该注上(供批判用)几个字。跟“大作’是连边都沾不上的。
 

我准备把《理解媒介经济学》翻完 ,其中有一部分谈到了顶楼说的问题:到底媒体产品和媒体产业与其它行业的区别何在。过一段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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