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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望 - 2005-9-8 10:09:00
http://www.ndhu.edu.tw/~hsiuyen/93_2/literary/supplement/culturestudy.ppt

文化研究与符号学Cultural Studies & Semiotics
叶秀燕
Dr. Joyce Hsiu-yen Yeh
2005
符号学The Origins of Semiotics
研究符号(sign)的意义 社会涵义(social significance)
A mode of knowledge
of understanding the world as a system of relations between knowledge & signs
The sign=It is something that stands for something else.
符号学领域
指意的语言(denotative language)
和自然语言及其它文化的符号系统(如空间或流行的涵义系统有关
涵义系统(system of signification)
包含纯粹主观的论述式到客观的,形式的,或科学的语言等指意性符号
延意性符码(connotative code of culture)
社会附着的价值,类似意识形态的形式研究


符号学相关领域
现象学
文学/语言学
空间研究
建筑学/都市学
文化地理学
社会学/社会人类学
心理学/宗教研究
行销/广告学
电影/影像研究等
Ferdinand de Saussure 索绪尔 (1)
瑞士语言学家 (linguist)
符号含有两种成份(components)
符号=符徵(signifier) + 符旨(signified)
A. 符徵/能指 是一个透过实物,声音的文化
性宣示 (the acoustic image of the spoken
word as heard by the recipient of a message)
B. 符旨/所指 则是符徵背后所承载的概念(the
meaning called forth in the mind of the recipient
resulting from the stimulation of the signifier)
C. The sign is THREE things: the signifier, the
signified, & the unity of the two.
Saussure 索绪尔 (2)
The bond between the signifier and the signified is arbitrary (独断的).
The unity of signifier with the signified is culturally convention (文化约定俗成).
Saussure's sign is conditioned by cultural processes.
Culture is a pan-linguistic phenomenon.
Semiology: A way of studying all cultural forms, (such as fashion, architecture, cuisine) because they are also structured as a language.
A mode of communication between language and speech
Charles Sanders Peirce 皮尔斯 (1)
美国哲学家(philosopher)
How people think
language as a mode of information
Peirce's semiotics was a theory of logic that depended on language structure (语言结构).
In Peircian semiotics, the material world is always implicit in the process of semiosis.
Modes of representation & culture
Peirce 皮尔斯 (2)
Peirce conceived of the sign as a three-part relation (或三要素):
(1) a vehicle that conveys an idea to the
mind (the representamen) .依据
(2) another idea that interprets the sign (the
represetant)助释
(3) an object for which the sign stands标物
Peirce 皮尔斯 (3)
"A sign stands for something to the idea which it produces, or modifies. Or it is a vehicle conveying into the mind something from without. That foe which it stands is called its object; that for which it conveys its meaning; and the idea to which it gives rise, its interpretant." (1931: Volume 1: 339)
Roland Barthes 罗兰.巴特
Elements of Semiology (1967)
Mythologies (1972)
The signifier names directly a particular object or marks out plainly to what it is referring.
For Barthes, the sign can itself become a signifier of another sign, a connotation, or second order sign, which signifies a cultural value (文化价值), such as status (地位).
The same objects can also connote status and serve as the basis for ideological aspects of the social order (社会秩序), such as status differences.
Ex: system of dress
物质符号学
研究符号系统的物质和社会过程
符号世界包括非生理部份的知觉(perception),概念(conception),科学的论述(scientific discourse)
主体社会建构之世界观(world view)
社会互动(social interaction)的函数
物质的东西是涵义的承载与传播媒体
象徵行为涉及物质的东西及附於其上的社会论述(social discourse)及文化系统(cultural system)
物质符号学
从符号学来看,任何物质东西,在指意,(denotation)的层次都有
自身功能(function)的符旨(signified)
象徵 延意(connotation)的层次 两面体(bifacial unit)
对日常生活中意识形态所扮演的角色,做一种唯物主义的探究
寻求符号与非符号的连接关系(articulation)
基於物质基础,也受到特定历史的生产方式性质所决定
物质符号之分解
符旨 = 内容 = 实体形式
符徵 表现 实体形式
Signified = Content = Substance Form
Signifier = Expression = Form substance
Topologique 拓朴学
研究标记元素之间相对位置与恒常秩序性 (许绮玲 2001: 137).
影像符号学 (如摄影):指涉 (indice or index)关系原初符号生产方式及其接收方式与诠释.
影像-观察
影像-情感
影像-行动 (1980 )
Visual Texts 图像文本
Photo's stories 相片故事 (time/space)
构图元素与修辞 composition & rhetoric
Style 风格
Out of frame stories 相本外框
Photo acting
摄影机制
绛枫 - 2005-9-8 10:36:00
试论传播学方法论的三个学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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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力丹(2005-08-24)



内容提要 本文从传播学方法论角度,将传播学研究划分为三个学派,分别对它们的形成背景和研究特点进行了分析。作者认为,三个方法论学派的任何一个,都难以充分阐释如此丰富和复杂的传播现象,需要在方法论上相互补充,因为组合的整体力量大于分散力量之和。

关键词 传播学 经验-功能学派 技术控制论学派 结构主义符号-权力学派

我们历来把传播学划分为两大派:经验主义学派和批判学派。近来读了陈卫星和胡翼青的书《传播的观念》、《传播学:学科危机与范式革命》,很受启发。我赞同他们将传播学划分为三个学派,虽然表述方面存在差异,但是总的看法相同。陈卫星划分为经验-功能、控制论、结构主义方法论三个学派;胡翼青划分为经验主义、技术主义、批判主义三种研究范式。

这样的划分对于深刻理解传播学很有必要。过去把技术主义控制论方向的传播研究大多归到经验主义学派,也有的被归到批判学派。其实,它与这两个学派的思路很不相同。在新媒介技术急遽发展的当前,这种独特的研究视角到了应当独立看待的时候了。

斟酌用词,“批判学派”之说,难以显示出所指学派的方法论特征,概括得过于笼统;“结构主义方法论”,体现不出该学派的另一个共同特征,即追究表象背后的权力因素。“经验主义”亦没有完整地表现出这个学派的方法论特征。技术主义的理论来源可以追溯到“三论”,特别是控制论。出于以上的考虑,我使用“经验-功能”、“技术控制论”、“结构主义符号-权力”这样的表述,从方法论角度将传播学研究划分三个学派,与陈、胡的划分依据差不多,有些地方略有不同。

传播学产生的社会条件和理论条件

为说明学派的划分,需要讨论传播学得以产生的社会条件和理论条件。自从人类文明以来,信息的传播并没有被当作一种专门学科的研究对象。任何学科的发轫都源于社会关注,而任何社会关注来源于重大的社会变迁。

传播得以成为专门的研究对象,只能追溯到19世纪的工业革命。从照相术、电报、电话、电影的发明和普及,到20世纪广播、电视的发明和普及,传播科技的急遽发展,改变了人们的生活和对世界的感知。人的关系相当程度上变成了如何使用新传媒的问题。

与此相联系的另一个情景几乎同时浮出水面,即工业国家城市人口的急遽增长。这类人口的增加,意味着读和写的传播成为必需,因为生活在城市的人比生活在乡村的人有更多和更复杂的信息需求,他们要了解自己所在的城市、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信息,以满足工作、生活和自我实现的需要。

工业化激起的传播科技的急遽发展,以及迅速的城市化,促使人们必须关注传播。因为一系列新的问题呈现在人们面前:现代社会信息传播的形态、内容、方式等等,均已明显地影响到社会结构、社会心理、社会经济形态和创新模式的发展与变化。

如果从古代学者那里找寻关于传播现象的论述,总会有一些。但是作为现代传播学的较为直接的学科思想先驱者,应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社会学的芝加哥学派的三位代表人物,即杜威(John Dewey,1859-1952)、库利(Charles Cooley,1864-1929)、帕克(Robert Park,1864-1944),以及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Ferdinand de Saussuer,1857-1913)。还有一位优秀的记者李普曼(Walter Lippmann,1889-1974),也在20世纪初为后来的传播学提供了丰富的思想。

杜威是库利、帕克的老师,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家和社会学家。他认为,社会是一个有机体,只有通过有机系统内循环的信息分享,社会生活才有可能。科学最终要汇集到能够产生相互理解、允许产生合作行为的传播当中。他把大众传媒看作是社会变迁的工具。

库利的“镜中我”理论,把人通过别人认识自己视为人的社会化过程,而传播是这个过程的惟一关键要素。新的传媒修改了传统社会内部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反应,改变了个人的日常生活概念。他于1909年出版的《社会组织》一书,是第一本关于社会传播的专著。他和另一位著名的人类学家米德(George Mead)共同创立了关于社会信息交换的“象征互动论”。

帕克是最早研究报纸的理论家,他在20多年中通过报纸持续考察不同种族背景的社会群体在美国社会的同化、移民整合问题。他认为传播是人类社会关系的本质所在,它创造着和维持着社会。他提出了传媒与舆论如何相互影响、人际网络如何与传媒连接、媒体如何促进社会变迁等后来传播学的前沿问题。

他们三人将对传播的研究,建立在社会统计和现象观察(行为科学)的基础上,把理论探讨与应用研究相融合,不仅把传播视为信息传递的过程,而且看作是一种文化建构的符号象征过程。他们深信传媒技术革命对社会具有强大的推动作用。他们为后来形成的传播学“经验-功能学派”提供了较为直接的学科方法论,也为后来形成的“技术控制论学派”提供了认识前提。

语言是任何传播的基本符号体系。索绪尔创立的结构主义的语言学,打破了以前语言学从历史根据上探索意义的研究传统,把具体的语言看作是某一民族某一历史时期的社会制度和传统的表意规范,人的思维和信息的传播,受制于抽象的语言系统,而这个系统通过教育而内化在社会成员的集体心智当中。这种认识框架成为后来“结构主义符号-权力学派”的认识前提。

李普曼作为经验丰富的记者,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在他1922年出版的《舆论》一书中,天才地谈到许多深刻的传播问题。他谈到人头脑中的图景与真实的世界存在差异,“每个人的行为依据都不是直接而确凿的知识,而是他自己制作的或者别人给他制作的图像。”因而,人们已有的头脑中的世界,影响对新接受的信息的理解。他还谈到现代传媒笼罩全球的情况下,人们除自己的五官接触之外,其实生活在传媒提供的信息世界中,这个世界与真实的世界是有差别的。他意识到宣传充分利用了这种传播现象,“在一个人创造出他认为明智而可取的虚拟环境之前,必须限制他接近真实环境。”“为了进行宣传,就必须在公众和事件之间设置某些障碍”。[1]现在传播学的许多理论、模式,似乎都能看到李普曼当年论证的影子。

说到这里,我们实际上已经谈到了传播学的三个学派:经验-功能学派、技术控制论学派、结构主义符号-权力学派。追溯这三个学派的理论起源,往往有些模糊,因为传播现象贯穿人类的整个历史与现实,不是可以清晰地分门别类的研究对象,各种学科的学者,都对传播现象有兴趣,都有一些研究成果。往往有这种情形:什么都是,便等于什么都不是。所以,传播学在人文社会科学中的学术合法性,经常受到质疑。但是,人们又不得不承认传播现象确实越来越需要给予科学的解释和把握,因为我们已经处于信息社会。

传播学提出的概念、问题引发了大量的争论。和其它人文和社会社学一样,传播学的每个学派或理论之间经常明显对立,每个学派包含了很多不同的流派,就是学派的划分、称谓也很难统一;而且,传播学的某些话语,经常未经适当的评估就被追捧为一种理论。例如,马歇尔·麦克卢汉机智的比喻、尤尔根·哈贝马斯“传播(交往)行动理论”的建构,在传播学的叙述中常被等而视之,使人们难以判断哪一个更深刻地影响了传播学的研究方向。正如法国传播学者马特拉所说:“没有任何一个学术领域像传播学这样被很多人认为:这里只有广泛的想象,一切有待建设。”[2]

关于经验-功能学派

所以用这样的称谓,从字面上就可以看出,它是根据多数人的生活经验、感受来探索传播现象,并且根据多数人的经验以及某些先验的认识,来确定传播的社会功能。

现在的教科书上,通常谈到施拉姆(Wilber Schramm,1907-1987)说的“四大先驱”,即拉扎斯菲尔德(Paul Lazarsfeld,1900-1976)、霍夫兰(Carl Hovland,1912-1961)、拉斯韦尔(Harold Lasswell,1902-1978)、莱文(Kurt Lewin,1890-1947。德文的姓“lewin”怎么发音也不该译为“卢因”)这四个人。若从学派方法论的开创性看,前三位可以视为传统的开创者。莱文最早提出了传播的“把关人”理论(若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问题,那就是:“什么没有说?”),他的主要工作是社会学方面的群体动力研究。

拉扎斯菲尔德1940-1948年在美国三个县进行关于传播的调查。其中在俄亥俄州伊利县(Erie)关于大选的调查报告《人民的选择》发现:人们接受信息时存在选择性注意和选择性理解;传媒的信息通常经过人群中的信息活跃分子(舆论领袖)再传递(二级传播);传媒影响选民有三种模式,即活化(激发潜在的倾向)、强化(固定已有的意见)、转化(影响缺乏主见的人)。将社会学、社会心理学的诸多因素渗透到传播现象的研究中,从此形成传统。

霍夫兰在二次大战后期和战后,为美国军方的战时宣传进行了一系列心理控制实验,被研究对象达4000人。他提出了信息源条件、说服者条件、信息本身的条件、说服过程等诸多观点,把说服过程当作日常生活经验的重复来进行说服程序的设计。他谈到,人们真正恐惧的不是已经确定的事实,而是不确定和无法知晓的事实。他的研究为后来各种社会想象的心理游戏设计提供了思想基础。

拉斯韦尔1927的博士论文研究的是一次大战中宣传所使用的符号,并且一生关注着传播问题。二战中他提出,其后在1948年的论文《传播在社会中的结构与功能》中完善的传播的“五W模式”,尽管有许多缺陷,但它的意义如英国学者博伊德-巴雷特(O.Boyd-Barrett)所说:“长久以来,这一公式帮助我们限定了传播研究的基本问题。它的价值在于,它包含了对生产、内容、传递和受众的有力强调。”[3]时至今日,它仍然是引导人们研究传播活动的一种便捷的思路。

在同一篇论文里,拉斯韦尔还论证了大众传播的社会功能:环境监测、社会协调、社会遗产传承。第二年,社会学家默顿(Robert Merton)和拉扎斯菲尔德在他们的论文《社会理论与社会结构》中,提出传媒具有的三大社会功能:赋予社会地位、强化社会规范、麻醉精神。关于传播功能的研究,由以上几位学者奠定了基础,后来出现多种理论。

1949年,施拉姆将这些关于传播的观点加以整理。至此,经验-功能学派的方法和理论框架大体形成。“传播学集大成者”的头衔对于施拉姆来说,仅在整理的意义上可以这样说,他主要是一位传播学教育家,在传播和推广传播学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经验-功能学派的基本研究方法,可以早期对“火星人进攻地球”事件的研究为例。事后,人们希望找出导致听众把广播剧作为真实的新闻加以接受的心理条件和社会情境。于是,坎垂尔(Hadley Cantril)领导了这项研究,研究方法包括抽样调查(前后共两次,一次是CBS一周内的调查,920人;一次是一家舆论研究所6周后的调查,数千人)、个人访谈、报纸报道的分析(全国报纸3周内的1.25万篇报道)。

调查通过各种方法的相互验证,确认有大约600多万人收听了该剧,其中100多万人受到惊吓和发生连带行动。排除其他因素,受到惊吓的人的共同特点是:他们都非常信任广播;他们中的多数属于低收入和教育程度不高的人群;他们都相信专家;他们中的多数笃信宗教,因相信世界末日的到来而认为广播剧是真的。没有受到惊吓的具有批判能力人,根据经验,或与其他信息对照从而确认广播的内容不是新闻。

通过抽样调查,从少数被调查者推论整体,其中设定一系列社会学的分类,诸如性别、年龄、受教育程度、宗教信仰等等。加之个人访问和对报纸报道的分析,从广播听众所处的社会阶层、信息接受差异,分析如何造成了他们对信息理解的差异,进而确定社会关系与受众对广播的反应之间存在着一定关系,等等,这些就是经验-功能学派基本的、经久不变的研究方法。通过探讨一个变量与另几个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从而帮助人们认识可以重复发生的传播的某些规律性现象。

20世纪三四十年代以后,这个学派的研究主要围绕着传媒的传播效果展开。70年代以后,一系列更精致的关于传播者、传播内容、传播渠道、受传者和传播效果方面的新的理论假设和传播模式出现,除了仍然注重短期传播效应,同时也重视长期传播效应,更多地顾及道社会环境、价值取向的动机对传播的影响。形成了实验(主要是控制心理实验)、调查(主要是抽样调查)、文献分析、实地了解四大研究方法。研究方法比过去完善了,但依然是实证的。

经验-功能学派的认识前提是:确信整个世界是有序的;存在个人规律和社会规律;行为规律可以观察和测量;任何行为都有可以理解的原因;行为可以汇总统计;经过科学论证的抽样样本可以推断总体和依此预测未来。基于这样的观念,实证研究成为经验-功能学派的基本研究方式,其特点是:研究对象必须是可以感知的传播现象、对象可以被精确测量用以说明规律、规律性的现象可以重复、研究中严格保持价值中立,不先入为主。因而,这个学派得出的规律性“事实”来自被试者多数的经验或体验,或者如陈卫星所说:“事实是经验的囚徒”。[4]

实证研究对于分析具体的传播现象是很有效的,能够得出较明确的结论,也有助于处理现实的问题。这种方法是从牛顿的传统物理学那里,经过法国社会学家孔德(Auguste Comte,1798-1857)的改造而在20世纪引介到传播学的。但是,人不同于自然界的物,人具有复杂的思维和情感,一旦把物理学的研究方法用于与人的思维和情感相关的事物,就把复杂的东西不可避免地简单化了。

经验-功能学派具有杜威实用主义的明显特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他们认为,人类传播学知识的可能性和可靠性,来源于多数人经验的自明。它的研究方法是客观的,形式上价值中立,但是被调查对象不会是客观的,是有观点和有情感的。

鉴于这种研究方法的实证特点,经验-功能学派的研究通常得到私人企业或政府的赞助,把学术研究和政治利益、商业利益相结合。因而,它的要旨是通过实证研究找到社会管理传播的技术,或经营传播业的技巧。它的研究成果表现为客观的话语,但是同时无形中塑造着通过传播的社会认同、制度性秩序。它实际上寻找的不是客观真理(规律),而是不同传媒的受众某种共同认同的东西,以便更充分利用这种资源,达到最大限度的政治控制或最大限度的市场开发的目的。

技术控制论学派

工业革命之初,伴随着机器的产生,人们对机器的神奇想象就开始了。18世纪法国哲学家拉美特利的《人是机器》便是这种意识的哲学反映。20世纪40年代,工业国家的报纸进入成熟的大众化时代,电报、电话、广播普及,两次世界大战中电子信息战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通信设备发展的基础上,借助神经生物学刚刚取得的染色体遗传信息的许多概念,“信息”转变成为一种可计算的通讯符号,一种专门的信息数理理论得以诞生。如果说芝加哥学派关于传媒形态对社会的影响还仅仅是一种假设的话,信息通讯理论则是传播学技术控制论学派的直接理论来源。

当媒介(机器)作为信息的载体越来越强大时,社会机器化,把人的行为按照机器活动的原理来理解或者努力让机器拟人化,像人一样思维和传递信息,人与机器对话,等等,这些畅想导致科学上的一些成果,诸如信息论、控制论、系统论等等,它们从自然科学角度论证传播现象,不仅为经验-功能学派提供了传媒功能的认识模式,也启发了一批又一批人文-社会科学学者关注媒介(机器)本身如何影响社会和人的发展,构成了传播学的又一个方法论学派。

从字面上看,当然首先是信息论与传播学研究肯定相关。1949年,申农(Claude Shannon,1916-2001)在他的论文《通讯的数学理论》中,论证当时美国正在试验的计算机原理。这篇论文被视为信息论的奠基之作。他从通信的角度定义传播,写道:“通讯的基本问题是通信的一端精确地或近似地复现另一端所挑选的消息。”[5] 通信的数学理论对于从精确科学向传播学领域的模式转型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从通信的角度定义了“信息”的概念:信息就是能够用来消除或减少不确定性的东西。他为此提出一个机器对机器或人-机-人通信的传播模式,即著名的从信源到信宿的“五W+噪音传播模式”。

这个传播模式给人的启发在于,传播不是一个偶然的过程,而是涉及信息、信息传递、信道、编码、解码、再编码、信息冗余、噪音等等的问题,在传播的双方或多方之间,存在由信道和噪音决定的制度性调解。噪音和信道都有可能成为权力的工具,一旦实现对其的独占,他人的沉默无声将可能变成为一种制度性规范。

技术控制论学派的理论中,控制论思想起着核心作用。就在申农发表他的著名论文的前一年,他的老师维纳(Norbert Wiener,1894-1964)发表了《控制论或动物和机器的控制与通信》。这篇论文和他1949年发表的《人有人的用处》,奠定了控制论的理论基础。

控制论重视的是原因对结果的决定作用。维纳写道:“只能通过消息的研究和社会传播设备的研究来理解社会。”[6]他把传播看作是社会的神经系统,一种结果的原因。从一个人到一个社会都是一种系统,系统的存在和维系,在于信息的流动。他用“反馈”的概念说明信息流动的特点,即通过不断的信息“接受-反馈-接受”调整自身,保持人或社会的存在与发展。如果一个系统与其外在环境不能或很少发生交换关系,这个系统就可能处在内部混乱、解体的境地。因而,开放的系统肯定有积极的信息交换,不断注入原来没有储备的信息。他的这个观点补充了申农传播模式所缺少的“反馈”这一环节。他采用了德国物理学家克劳修斯(Rudolph Clausius)研究热力学时提出的“熵”的概念。熵,表现为自然的冗余、信息的丢失、噪音、误差或失真。只有通过信息的交流,获得负熵,消除无序,才能够克服熵的破坏趋势。因而,熵是对一个系统的信息组织水平的度量标准。

控制论的另一个概念是“系统平衡”。如果一个系统由于环境变化而导致正常状态的严重偏离,那么它就需要信息的充分交流。对一个社会而言,社会反馈是社会控制的要义。倾向于稳定的社会其实正是信息交流丰富的社会。这里的一个关键问题是,传播者要对反馈做出积极的反应和调整,任何管理程序都包括这种不断的反映和调整。“有效的生活,是和完全充分的信息在一起生活。”[7]马特拉在描述控制论对信息的认识时写道:“信息必须能够流通。信息社会只有在信息交换无障碍的情况下才能存在。这个定义与禁止或保密、接近信息的不平等,或把它变成商品,都是不相容的。”[8]

系统论最早是由奥地利生物学家贝塔朗菲(Ludwig von Bertalangffy,1901-1972)提出的。正是系统论给予了控制论和信息论以整体大于各孤立部分之和的思想,把研究对象视为有动态反应的整体。找寻一种从整体上的理解,比仅仅从物理或智力现象上简单分解更重要。在政治传播、国际传播研究中,系统论思想发挥了显著的整合传播现象的作用。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索勒普尔(Ithiel de Sola Pool)通过分析有线电视技术对组织社会政治生活的影响,进一步发展了系统理论。

随着传播科技突飞猛进的发展,作为一种方法论学派,技术控制论的思想在社会科学领域的传播学研究方面显示出后继勃发的态势。从信息论出发,从40年代起出现了传播通道理论,产生这种研究兴趣的背景,是如何理解大众传媒和技术意义上的通信对时空跨越所产生的多样化现象。传播中时空关系和形式移位,通过申农的传播模式得到了象征性表现。一位学者谈到申农的这个传播模式时说:“媒体有助于改变时空关系的程度并不依从于它所携带的内容或‘信息’,而是依从于其形式和可再生产性。”[9]

循着这个思路,传播学发展起来一个很大的研究领域,即传媒形态的变化发展,如何影响社会和人。这是从传播媒介技术形态的角度研究传播现象。这个思路从芝加哥学派到“三论”的阐发者,还只是作为一种认识被论及,它的第一位专题研究者是加拿大学者英尼斯(Harold Innis,1894-1952)。他毕业于美国芝加哥大学,帕克曾是他的老师。他在1950、1951年出版的两本著作《帝国与传播》、《传播的偏向》,采用经济史和文明史的角度,从纵向的历史谈到横向的现实,反复论证了一个基本观点:一种新的媒介(包括广义的语言、文字媒介)的长处,将导致一种新的文明的产生。[10]他把传播技术视为政治和经济进步的基础。

英尼斯之后,麦克卢汉、梅罗维茨、利文森依次成为媒介形态研究的代表人物。20世纪60年代,英尼斯的学生和同事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 ,1911-1980)由于在《理解媒介》等几本著作里提出一系列与众不同的观点而成为轰动一时的人物。他最重要的贡献在于推翻了传播内容高于内容载体的传统认识,他要把人们“从对媒介影响的麻木状态中唤醒”。[11]他提出“媒介是人的延伸”、“媒介即讯息”等观点,以及“地球村”的概念。除了信息传播的媒介,交通工具也被他看作“媒介”。一般人将媒介看作是物理的或技术的,他认为媒介的形态比其传递的内容更重要,一种新媒介问世,不管传递了什么内容,媒介本身就会引发社会的某些变化。媒介是一种巨大的社会象征,不仅传递信息,而且告诉人们存在着什么样的世界,通过改变我们使用传感系统的比例来改变我们的性格。鉴于电子传媒的普及,他认为整个地球的时空已经缩小成一个村庄,“产生一个人人参与的、新型的、整合的地球村”[12],尽管那时的传播科技还远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达。

美国学者梅罗维茨(Joshua Meyrowitz)1985年的著作《消失的地域》,通过研究电视这种媒介形态,论证了媒介本身如何成为一种环境。例如在电视新闻中“现场”看到刺杀总统的画面、在娱乐节目中看到“现场”采访的某一名人,从而改变了每个人的“亲身参与”对于经历社会事件的重要程度,人们下意识地受到传媒所建构的情境的影响。他写道:“电子媒介将许多不同类型的人带到相同的‘地方’,于是许多从前不同的社会角色特点变得模糊了。由此可见电子媒介最根本的不是通过内容来影响我们,而是通过改变社会生活的‘场景地理’来产生影响。”[13]对于公众来说,了解世界上发生的事情或向往的名人,自己处在什么地点已经不重要了。

被称为“媒介哲学家”的美国学者利文森(Paul Levinson),在他1997年出版的著作《软边缘》中,多少使传播技术决定论的观点走向折中。他认为:“人类发明的所有信息技术,没有任何一种技术能够和我们人类基本要素的语言中心相提并论,除非它是对语言的超越和通过某种方式所进行的替代。但是,这些技术还是在有限的层次上对我们的生存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4]

“三论”本身基本属于自然科学的研究范畴,它们的出发点是承认非人的生物体、计算机、人类社会和思维之间存在相似性。从这样的认识前提出发研究传播,看重的是人机交流的物理功能设计和传播过程的技术特性。此后几十年,一部分工程技术人员循着这样的理论,进一步发展了传播的工程技术理论。广义上,他们的研究属于传播学的一个很大的领域,但与人文社会科学距离较远。而传播学关于媒介形态对社会影响的研究,是“三论”关于传播的观点在社会科学领域的延伸。在新传播技术急遽发展的当今,这种研究显现出有力的生机。

这种研究开扩了一个重要的传播学视角。但是,如果过于极端,也会导致“电子乌托邦”和诸如“因特网带来美好世界,迎来一个健康的直接的民主时代”等等幻想。因为这些观点忽略了传播科技以外的因素对社会的影响。在赞美“媒介即讯息”这个观点的丰富内涵时,还要想到:各种传媒形态这些技术表现是人创造的,大多数传播活动是人有意识的信息行为,人是传播的主体。在这里需要引证一位传播学者较为全面的观点:“认识到人类传播系统事实上是一个复杂的有适应性的系统,我们就能看见所有形式的媒介都生活在一个动态的、互相依赖的宇宙中。当外部压力产生、新技术革命被引入以后,传播的每一种形式会受到系统内部自然发生的自组织过程的影响。”[15]

结构主义符号-权力学派

这个学派论证的前提是:人的思维和信息的传播,受制于传播的基本符号系统――语言,而每个族群、民族、国家成千上万年形成的文化意识和传统,无形地积淀在语言中,通过语言系统的教育而内化为社会成员的集体心智。换句话说,任何传播都早已被“结构”了。于是,不论论证何种传播话题,都可以将整体的研究对象划分为相互制约的不同部分,强调某个部分的意义受制于其他部分。这样思路的研究中,又以揭示传播中符号背后的权力(政治的、意识形态的、经济的和文化的权力)背景的居多。

这个松散的“学派”包括具体的学派有法兰克福学派、英国文化学派和政治经济学派、欧洲大陆的结构主义符号学派等等,以及一些很难归纳到某个的学派的著名学者。

法兰克福学派与经验-功能学派在1938-1939年有过一次合作,而后分道扬镳。当时,阿多诺(Theodor Adorno,1903-1969),应邀参加由拉扎斯菲尔德主持、洛克菲勒基金会资助的研究项目,内容是美国商业广播音乐的效果。他认为赞助人明显地忽略了“谁”播出、“怎样”和“为什么”播出,并反对将文化进行量化分析。他回忆说:“当我被要求‘度量文化’时,我第一个念头是,文化精确化的条件可能就是排斥能够度量它的思想。”[16] 他在研究中批评广播音乐堕落为日常生活的装饰品,斥之为“欺骗快乐的乐观艺术”,认为艺术已经被整合到一种权力系统中。

他和霍克海默(Max Horkheimer,1895-1973)一起创立了文化工业理论,全面批判被工业流程化了的大众文化,认为它们都是技术理性的产物,像汽车的大规模生产或都市复兴计划一样,经过有组织的策划和管理生产出来,而技术理性就是统治本身。他们关于文化和技术文明的分析影响了几代人。马尔库塞(Herbert Marcuse,1898-1979)1964年出版的《单向度的人》,进一步指出:大众传媒消灭了思想的丰富性和人的多样性,广播、电影、电视、广告等现代科技的产物,无孔不入地挤进公众的内心深处,消灭了从思想上颠覆和改变现状的文化。现在的代表人物哈贝马斯(Jiirgen Habermas,1929-)写了比城砖还厚的一系列著作,揭示当代传媒如何被注入商业模式,成为制造品牌舆论的工具,他把这个过程称为传媒的“再封建化”。他的三卷本《交往行动理论》,描绘了关于传播的一种理想化的模式。

在美国,从申农提出通信模式以后,一些不同学科的学者们很快形成了“旧金山市郊学派”(Palo Alto)。他们反对线性通信模式,宣称数学方法应该留给那些电信工程师,这是他们设计的,也应为他们所使用。而人类的社会传播,应该有社会科学用自己的模式来研究。因为哪怕是最小的互动情境都是非常复杂的,不可能在一个线性模式中用两三个变量实现。传播研究必须意识到系统的复杂性、多条件性和循环性。后来,这一小学派重点发展了传播空间接近性的研究。他们把人与人之间的空间距离作为一种传播因素,认为传播内容受传播各方关系的制约。交流的地点、时间,本身带有一定的内在无声信息,其代表作是爱德华·霍尔(Edward Hall)1959年出版的一本小册子《无声的语言》。

在英国,伯明翰大学于1964年成立文化研究中心,形成英国文化学派。这个学派有多位代表人物,其中斯图亚特·霍尔(Stuart Hall,1932-)于1973年写的《编码/解码》,分析了传媒产品制作、发行、传播/消费和再生产的每一个阶段,生产程序和形式,以及存在条件。他认为,传媒扮演着意识形态的角色,传媒产品生产的四个阶段相互联系,并受制度权力关系的制约。这个思路后来成为批判性分析电视传播的理论前提。

1966年,英国莱斯特大学成立大众传播研究中心,形成英国政治经济学派。该学派的默多克(Graham Murdock)和戈尔丁(Peter Golding)1973年发表的《呼唤大众传播的政治经济学》一文,被视为该派的纲领性文字。他们还于1997年合作编撰了两卷本的《媒体政治经济学》。他们从媒体的所有权和控制权入手分析,认为大众传媒是一种特殊的资本主义生产部门,统治阶级获取了对知识、信息和社会形象传播的控制权,因此他们要通过媒体来保障利益和带来这种利益的社会制度。从政治经济学角度研究传播的还有美国、加拿大等国的一些著名学者。他们的研究视角又可以划分为自由主义、马克思主义和制度经济学三大类型。

在法国,从研究传播符号来审视传播成为一种传统。阿尔都塞(Louis Althusser,1918-1990)认为,概念、词句在不断的复制、重组过程中贯穿着意识形态(这里指人们有意无意中共同接受的规范、传统和对社会关系的认识)。媒介是意识形态国家机器之一,促使人们以可以接受的方式自然地思考和行动,使话语的统治权力合法化。

法国结构主义思想家巴尔特(Roland Barthes,1915-1980)以对符号的研究,体现了这种泛意识形态的观点。他以报刊上的照片为例,诸如一位穿着法国军服的黑人士兵在向法国国旗敬礼、一位法国将军向独臂的塞内加尔人授勋、一位修女将杯子递给卧床不起的阿拉伯人、一位白人校长给一群神情专注的黑人小孩上课,等等,都明显地带有意识形态。他称被符号固定了的内涵为“神话”,而符号学就是要“去神话”,揭示符号的实质意义。

文化的宏观表现形式也可以理解为广义的符号。法国学者福柯(Michel Foucalt,1926-1984)在一系列文化符号学著作中表达了这样的观点:任何权力的行使,都离不开知识的提取、占有、分配与保留。通过知识的制造和传播,获得了行使权力的权利。因而权力是具有说服效力的,人类科学产生出的知识和真理,在某种意义上是与权力联系在一起的。这里的“权力”是指广义的支配力和控制力。传播中体现的权力与日常生活共存。传播的话语规则体现了话语的社会结构,表明谁可以讲话,可以讲多少,可以讲什么,以及在什么场合讲。只要我们想想人们对于电视“上镜”的向往,对于影像中明星的渴望,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说“传播”是“权力认可的仪式”了。

荷兰符号学家梵·迪克(Teun van Dijk,1943-),对“新闻”这种传媒上最常见的信息进行了文本分析和语境分析,试图说明新闻的深层“意识形态”成份。新闻话语的多层级结构特征,决定了受众一般只能得出既定结构所提供的解释框架,其他的解释框架,会被使用到反面的解释中。他指出:记者在以职业的新闻价值标准制作新闻时,实际上不断复制着社会的话语,无形中将与事实相关的政治、经济和意识形态等方面的价值观内涵其中了。 “我们的新闻、新闻制作和报纸已深深地被他们为有效地以一套固定程式收集每天新闻而编织的那张网所束缚住了。”[17]

结构主义符号-权力学派反对将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直接搬用到对人的传播现象的研究上,承认传播学研究的主体是有思想和主观能动性的人,把传播和传媒置于历史、社会、文化的背景下研究,把传媒视为有一定价值倾向的中介,因而视野广阔,具有很强的理论思辨色彩。由于这个学派分散和个性化较强,观点带有较多的个人生活背景和书斋研究的特征。

这个学派的理论是颇为深刻和犀利的,它给人带来的启发也是多方面的,但也存在明显的缺陷。首先,批判的目的不是为了消除某种弊病,也不是为了纠正传播结构,而是进而怀疑现存秩序下人们所理解的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然不相信社会由以建立起来并提供给每个社会成员的行为准则。其次,他们无视大众传播在技术和形态上发生的重大变化,较少对传播的新环境做出新的有力论证。第三,他们的批判本身带有明显的片面性。例如他们关于传播符号意识形态属性普遍性的结论;在如何看待传播技术上,忽略甚至是故意忽视技术的发展与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张力。

简单的三派比较分析

如果比较这三个学派,那么结构主义符号-权力学派着眼于“符号-认识-权力”之间的相互运作,关注传播制度、传媒意识形态性,以及传媒对人的异化和控制。经验-功能学派着眼于既定的政治、经济目的,关注发现能够切实解决具体传播问题的方法,或能够对传播现象加以科学解释的规律。技术控制论学派,着眼于媒介机器与人的交流设计,关注不同媒介之间对社会影响的比较和新媒介对社会影响的前瞻研究。

为了简明起见,现在将胡翼青的一个表格[18]略做改动,将三个学派的特点简单表述如下: 学派 理论基础 研究核心 研究方法 研究视角 研究立场
经验-功能学派 实证主义 传播效果 经验主义 微观 保守
技术控制论学派 技术主义 传播技术与社会 文献与思辨 宏观 激进
结构主义符号-
权力学派
批判哲学 传播与社会 哲学思辨 宏观 激进


传播科技发展的当今,传播学的三大方法论学派已经开始交融,出现了后实证主义、解构主义、新传播效果理论等等融合各种研究方法的研究;“软媒介决定论”出现本身,也在说明技术控制论学派在变化,不再是以前了。传播学需要跟随社会实践的发展而更新,充分体现当代社会的信息性特征。因为今天的人们生活在一个被传播媒介包围的环境中,需要寻找一种认识框架来界定人与人之间、人与传媒之间的关系,传播关系成为社会关系,成为人们思考和解决社会问题的组织方式,甚至成为社会制度的一部分。

我们在五官所及的空间,生活在较为实在的世界,这个世界很小;而在五官难以直接触及的广大领域,从看不到的地平线之外到整个地球,我们其实生活在传媒为我们设定的世界。于是,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传播被划分为信息发送者、中介、信息接受者三个环节。传播学主要研究的就是实在的世界和传媒的世界之间的关系、技术中介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传播不是单纯的技术过程,其中有可能存在传播的中介被利用来操纵自我意识和社会意识。所有现存的社会结构,都会致力于维护社会行动者的信息贫乏和无知,或通过媒介的异化来维护社会稳定。对此,我们应有所警觉。面对这种情形,三个方法论学派的任何一个,都难以充分阐释如此丰富和复杂的传播现象,需要在方法论上相互补充,因为组合的整体力量大于分散力量之和。

注释:

[1]李普曼《公众舆论》,第35、11页,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年中文版。

[2]A.Mattelart:Theories of Communication,Biddies Ltd 1998,P3.

[3]博伊德-巴雷特、纽博尔德编《媒介研究的进路》第89页,新华出版社2004年中文版。

[4]陈卫星《传播的观念》第64页,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

[5]罗杰斯《传播学史》第449页,上海译文出版社2002年中文版。

[6]维纳《人有人的用处》第8页,商务印书馆1978年中文版。

[7]维纳《人有人的用处》第9页,商务印书馆1978年中文版。

[8] A.Mattelart:Theories of Communication,Biddies Ltd 1998,P50.

[9]吉登斯《现代性与自我认同》第26页,三联书店1998年中文版。

[10]伊<英>尼斯《传播的偏向》第7页,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年中文版。

[11]莱<利>文森《数字麦克卢汉》第287页,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中文版。

[12]埃·麦克卢汉、秦格龙编《麦克卢汉精粹》第394页,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中文版。

[13]梅罗维茨《消失的地域》第6页,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中文版。

[14]利文森《软边缘》第2-3页,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中文版。

[15]菲德勒《媒介形态变化》第24页,华夏出版社2000年中文版。

[16] A.Mattelart:Theories of Communication,Biddies Ltd 1998,P59.

[17]梵迪克《作为话语的新闻》第134页,华夏出版社2003年中文版。

[18]参见胡翼青《传播学:学科危机与范式革命》第183页,首都师大出版社2004年版。
绛枫 - 2005-9-8 15:55:00
最近跟人交流的看法:在传播研究中,符号学是器不是道,是流而不是源,所以,仅专注在里面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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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随自由 - 2005-10-23 20:02:00
你的“器道论”我是赞同的
但你说的道是什么呢?愿听其祥
绛枫 - 2005-10-23 20:35:00
哲学的语言学转向。
绛枫 - 2005-10-23 20:59:00
叙事学里有句话叫“从诗学到政治学”,我怀疑这对“文化研究与符号学”也是适用的,呵呵。而我感兴趣的还是话语分析的进路。

话语

所属栏目  >  《文化研究》第五期 
作者:恩内斯特·拉克劳(Ernesto Laclau)著/吴冠军译  发布时间:2005-6-6 16:17:12 点击数: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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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This essay deals with two main contemporary approaches – post-structuralist and Foucaudian -- to the notion of “discourse”, tracing their theoretical roots back to Kantian transcendental philosophy, phenomenology, structuralism, and Saussurean and post-Saussurean linguistics. It also tackles the consequences of such two trends for the conceptualization of politics, including Gramcian theory of Hegemony (Laclau and Mouffe), Lacanian approach to ideology, subject and identification (Zizek), and Foucauldian conceptualization of power.
   
   
   
    本文探讨了关于“话语”的概念的两种主要的当代路径——后结构主义的路径与福柯主义的路径,并将它们的诸种理论根源追溯回康德主义的先验哲学、现象学、结构主义、以及索绪尔主义与后索绪尔主义的语言学。它也处理了这两种思潮对于政治的概念化所带来的各种后果,包括葛兰西主义的领导权理论(拉克劳与穆芙)、对于意识形态、主体与认同化的拉康主义路径、以及福柯主义对于权力的概念化。
   
   
    “话语”(discourse)的概念——它乃是在关于政治分析的一些当代路径中发展起来的——的诸种遥远的根源,可以在那被称作为现代哲学中的先验转向(the transcendental turn)中找到,比如,那种主要不是处理各种事实而是处理它们的各种可能性的条件/状况(conditions of possibility)的分析。一种话语路径的基本假设是,感知、思想与行动的可能性,乃建立在某个先于任何事实直观性而存在的有意义的领域的结构化之上。作为对经验之可能性的各种条件/状况的调查的一个先验研究,始自于康德(Kant)。对康德来说,空间、时间、以及理解之诸范畴,在现象界的构建中构成了一个先天(a priori)的向度。在二十世纪早期,胡塞尔(Husserl)的现象学严格地区分了一种针对各种事实的直觉与一种针对各种本质的直觉,并声称后者是由所有的“给定物”构成。不过,这些古典的先验路径在两个关键的方面,与当代的诸种话语理论不同。第一,在像康德那样的哲学中,“先天”构成了超越所有历史变化的一种思想的基本结构;而当代的诸种话语理论则是非常历史性的,且试图研究这样一些话语场域:这些话语场域历经着各种时间性的变化,尽管它们具有着先验的角色——比如划分“经验的”和“先验的”那条界线,乃是一条不纯的、不断有着各种位移的界线。第二个区别性的特征是,在各种当代的路径中,“话语场域”(discursive fields)的概念乃是建立在一种关于结构的概念之上;这种结构的概念受到索绪尔主义与后索绪尔主义的语言学的全面影响。
   
    即使在这个非常一般的特征描述中,我们仍必须区分两大类话语理论:前一类是同结构语言学领域中的各种转型紧密相关的那些话语理论,而后一类则是同结构分析的关系比较远、且没有经过一种针对索绪尔主义关于符号之概念的内部批判的那些话语理论。第一个路径以广义的后结构主义为代表,而第二个路径则以米歇尔·福柯(Michel Foucault)及其学派的研究为代表。我们将接连讨论这两个思潮(I),并随后处理对于政治的概念化(the conceptualization of politics)而言,这两种发展所带来的各种后果(II)。
   
   
   
    一 诸种话语理论
   
    索绪尔(Ferdinand de Saussure)最初在1906年至1911年间于日内瓦讲授的三堂课程中提出的语言学理论[1],扭转了关于符号(the sign)的概念,它现在被认为一个声像(能指,the signifier)与一个概念(所指,the signified)之间的关系。根据索绪尔,结构语言学围绕着两条基本原则而被组织起来。第一,在语言中,没有各种实定的(positive)词,只有各种差异。要理解“父亲”一词的意义,我必须理解“母亲”、“儿子”等词的意义。这一关于语言的各种认同(identities)的纯粹关系性的、差异性的特征意味着,语言构成了一个系统。在这个系统中,没有元素可以独立于其它元素而被定义。第二条原则是,语言是形式而非实体。换言之,系统的每个元素通过关于它和其它元素的各种组合与各种替代的诸种规则,而被排他性地定义。用索绪尔的类比来表示:如果我用一些大理石、或者甚至是纸张,来代替棋盘上的那些木制棋子,我仍能下棋,只要规定棋子移动的诸种规则保持不变。在这个由各种纯粹形式的规则所支配的、完全差异性的世界中,存在着一个严格的对应性(isomorphism):构成一个词的每一组声音,和一个且只和一个概念相对应。能指的秩序与所指的秩序,彼此严格地重叠。
   
    但对索绪尔来说,对于发展一个关于话语的语言学理论之可能性来说,存在着诸种严格的限制。从一个索绪尔主义的观点来看,话语是任何比句子更为扩展的语言序列。现在,在一个索绪尔主义的观点中,一种关于话语的语言学是不可能的,因为由多个句子组成的序列,仅仅是受说话者一时的想法所控制,并未呈现出任何为一种一般理论所能掌握的结构性的规律。伴随着这一笛卡尔主义的关于主体之全能性的论断,一种关于话语的语言学理论之可能性便被排除出去了。此外,索绪尔主义的符号理论最终并不协调一致,因为如果语言是形式而不是实体,如果在能指的秩序与所指的秩序之间存在着一个严格的对应性,那么(从一个形式的观点来看),这两个秩序是不能区分彼此的,语言学符号的二元性也便无法保持了。这样,索绪尔不得不悄悄地再次引入关于声音性实体与概念性实体之间的区分,其结果便是使结构分析更紧密地同语言学符号联系在一起。尽管他含糊地宣布了一门符号学的可能性——作为在社会中的一门关于各种符号的一般科学,但他对于各种语言实体的依赖,使得这一对诸种结构性原则的各应用领域的扩展,变得相当困难。
   
    只有通过哥本哈根的语符学学派(glossematic school),索绪尔主义的这些内部不一致才得到了妥当处理。其结果便是关于结构语言学的第二种模型的一个表述;这第二种模型明显地在一个不断增长中的形式主义的方向上前进。通过把能指的秩序与所指的秩序再划分成比符号更小的单位,叶尔姆斯列夫(Hjelmslev)打破了索绪尔关于能指与所指之关系的对应性观念[2]:
   
    音素学家们……已经发现诸种比符号更小的语言单位:各种音素(phonemes)……(符号calf[小牛]由三个音素k/ae/ 和f/ 组成)。适用于内容(content)的同一方法,使得在同一符号中可以区分出至少三个元素……或语素(semes)……牛的/公的/年轻的。因此现在,各种语义的和语音的单位显然可以从形式的观点加以区分:有关一个语言的各种音素的诸种组合法则,和那些适用于各种语素的诸种组合法则,无法被表明为是一一对应的……[3]
   
    若是考虑到一种关于话语的理论,这个朝向形式主义迈进的趋势的诸种后果,乃是意义深远。那些主要的后果如下:
   
    1、如果那控制各元素之间的组合与替代的诸种形式规则的抽象系统,不再必然同任何特定的实体相连,那么社会中的任何符号指向系统(signifying system)——比如,食物代码、家具、时尚,等等——都可以用这个系统来进行描述。这是符号学自1960年代以降的发展方向,其始自于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的诸种先驱性研究。[4]事实上,人们越来越意识到,“话语”并不是指一系列特定的对象,而是指一个观点——从这一观点出发,重新描述社会生活的总体是可能的。
   
    2、如果形式主义严格适用,这意味着,语言的(the linguistic)与非语言的(the non-linguistic)之间的诸种实质性差异,也必须被抛弃。换句话说,行动与结构之间的区分成为了在关于各种有意义的总体(meaningful totalities)的更广阔的范畴中的一个次要区分。拉克劳和穆芙(Mouffe)特别强调了这点。[5]它使得了话语理论接近维特根斯坦(Wittgenstein)后期研究所得出的诸种结论,比方说以下这个概念:各种“语言游戏”同时包含了语言与各种行动,语言交织在各种行动中。[6]
   
    3、最后,严格的形式主义还使得克服另一个障碍——它妨碍了一种关于话语的语言学理论的表述——成为可能:当所有的区分不得不被认为仅仅是差异性的——比如,内在于结构——那么主体就不能再被认为是意义的来源,而只是一个有意义的总体中的一个比较特殊的位置。“主体之死”,曾是古典的结构主义的战斗口号之一。说话者将多个句子组织在一起的方式,不再被认为是一个完全自主的主体的各种一时想法的表达,而是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各种制度被结构化的方式,取决于在一些语境下什么是“可说的”,等等。对古典的结构主义来说,话语分析的任务乃是揭示这些在社会生活中控制意义生产的基本规律。从一个技术的角度来看,这个规划乃是通过把不同学科的各种贡献放在一起而贯彻落实的。这些学科包括:论证理论(the theory of argumentation)、阐述理论(the theory of enunciation)、言语-行动理论(speech-act theory)、语义分析和句法分析等。
   
    近年来,结构主义传统在各种不同的面向上经历了一系列的重新表述,从而迎来了一个可以被称作是后结构主义的时刻。这些修正的共同特征便是,质疑了作为古典结构主义之基石的关于封闭的总体(closed totality)的概念。(如果各种认同是一个话语系统中的唯一差异,那么没有一种认同可以被完全地构建,除非该系统是一个封闭的系统。)从构建一个封闭系统之逻辑不可能性上,可以得出一种关于各话语性认同(discursive identities)的颠覆逻辑(logic of subversion)。后结构主义思潮正是将这种颠覆逻辑付诸实验。这一思潮中的主要潮流如下:
   
    1、对罗兰·巴特后期作品中的关于意义的逻辑(logic of meaning)的再表述。[7]尽管在其早期的诸种符号学作品中,巴特相信在外延的意义和内涵的意义之间的一种严格差异,但他后来意识到,无法在这两者之间建立起任何一种严格的差异。这便引出了关于一个多元文本(plural text)的概念:多元文本的各种能指不能永恒地同各种特定的所指相连。
   
    2、能指与所指之关系的相似的松动,出现在受雅克·拉康(Jacques Lacan)所启发的精神分析的潮流中。[8]通过对过度决定(overdetermination)之过程(凝缩与置换)——它介入了所有心理构型(psychical formations)之构建——的强调,弗洛伊德主义理论已表明,通过能指与所指间的严格的相互关联来固定意义,乃是不可能的。这个趋势被拉康主义理论——通过那被称作为能指的逻辑(logic of the signifier),即在能指之下的所指的永恒的滑动(能指正变成为稳定的元素)——而被激进化了,
   
    3、最后,始自于雅克·德里达(Jacques Derrida)的解构主义运动[9],试图(用与哥德尔[Gödel]定律并无不同的方式)表明在所有结构性的安排中,均可以发现各种极端的不可确定性(undecidability)的元素,以及如何任何一种符号指向的结构(structure of signification),均不能够在自身中找到关于它自己的封闭(closure)的原则。因而,它的封闭需要某一向度的力量来进行操作,这一力量必须是来自于结构的外部。
   
    在米歇尔·福柯的作品中可以发现一种全然不同的路径,其通向一种被他称为关于各类“话语构型”(discursive formations)的理论。尽管结构主义和后结构主义都始于符号的逻辑以及——一旦不能获得关于总体性封闭的各种条件/状况——它的颠覆,福柯的起步点却是一种第二层级的现象学(second-level phenomenology),试图将各种总体(totalities)——任何关于意义的生产正是在这些总体中发生——隔离开来。通过将各种陈述与任何外在现实的参照括置起来的方式,古典的现象学专注于各种陈述的意义。通过表明意义本身预先假设了各种生产的条件/状况(这些意义的生产条件/状况本身不能简化为意义),福柯继续进行了一种第二层的括置(second bracketing)。这一“准先验的”举动,在现象界中隔离出了一个被福柯称作为话语的层面。在福柯的分析中,存在着这样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要确定什么构建了一个话语构型的统一性、以及什么构建了它的连贯性原则。对福柯来说,任何话语的最小单位,乃是陈述(énoncé)。一个陈述不能被看作是一个命题(proposition),因为同一个命题能够包含有两种不同的陈述(我和一个医生都能说某人得了癌症,但只有后者的命题能够被认为是一个医疗性的陈述)。它也不能被认为是一个言说(utterance),因为不同的言说能够包含相同的陈述。最后,各种陈述不能被认为是各种言语-行动,因为前者被福柯局限为他所说的“严肃的言语-行为”——那些不平凡的、非日常的言语-行动,但却是通过一个权威性的或自主性的活动所构建(如医疗话语)。不过,这只是用一个不同的方式来论述同一个问题:什么构建了一个特殊的话语场域或话语构型的统一性的原则?福柯一度想在他所说的一种认识型(episteme)中,来寻找这个统一性原则。认识型是将在某一时代内的思想生产统合起来的一个基本的轮廓。“我们用认识型来指……把在一个给定时期内的各种话语实践(discursive practices)整合起来的各种关系的一个总体性的集合。这些话语实践引发了各种认识论的观点、各种科学、以及可能被形式化的各种系统。”[10]在这个意义上,他试图将各个时代的各种基本的认识型隔离开来;对于这些被隔离开来的不同时代的认识型,他曾分别称之为(大写的)文艺复兴、古典时代与现代性。[11]揭示这些基本的话语策略的思想操作,就是他所说的考古学(archeology)。但他思想的主要趋向使他越来越意识到,一个话语构型的异质性不能被简化为这样一种简单的统一性原则。因此他总结道,在对于同一对象的参照中、或在诸种陈述的生产中的一种共同风格中、或在各种概念的恒定性中、或在对于一个共同主题的参照中,一个话语构型的统一性原则是无法被找到的;而只有在他所称之为的“弥散中的规律”(regularity in dispersion)中,一个话语构型的统一性原则才能被找到。这种弥散中的规律,乃是指在各元素(这些元素并不遵守与支持结构化的本质原则)之间的各种外部关系中的恒定性。然而,如果弥散中的规律是一个话语构型唯一的统一性原则,那么仍有待解决的是各种话语构型间的各类界线的问题。在这个阶段,福柯对这个问题不能够提供任何精确的解答。
   
   
   
    二 话语理论和政治
   
   
   
    迄今为止,话语理论对政治领域的各种主要贡献,都同权力的概念化联系在一起。先前所指出的同一种广泛区分(即指分别以广义的后结构主义与福柯为代表的两种路径——译者注),也适用于此处:一方面,我们拥有着在理论上扎根于后结构主义之符号理论的分析师们,另一方面,我们也拥有着那些主要同福柯后期作品相联系的分析师们,他们致力于对福柯的思想方案进行重新表述。
   
    前一趋向在拉克劳与穆芙的作品中尤其可见。[12]在他们关于一种以领导权(hegemony)之范畴为核心的政治权力的路径之表述中,后结构主义传统的两个方面十分重要。第一个是这样一种关于“话语”的概念:“话语”作为超越语言的和语言之外的(the extra-linguistic)这一区分的一个有意义的总体。正如我们已经看到,一个封闭的总体之不可能性,切断了能指与所指之间的关联。在这个意义上,在社会中充斥着各种“浮动的能指”(floating signifiers);政治性的竞争可被视为各种对立的政治力量把那些能指,部分性地固定到诸种特殊的符号指向的构造(signifying configurations)的各种努力。例如,关于固定一个能指(如“民主”)之意义的各种方式的诸种话语斗争(discursive struggles),对解释我们当代政治世界的政治语义学来说至关重要。能指与所指间的关系的部分性的固定,就是这些作品中所说的“领导权”。后结构主义贡献给一个关于领导权的理论的第二个方面,乃和第一个方面紧密相联。正如我们已经看到,解构(deconstruction)显示了,在结构的各种元素之间的各种各样可能的关联,就其本身而言是不可确定的。不过,由于一个构造而不是另一些可能的构造已经被确实化,因此:(1)这个实际存在着的构造,本质上是偶然的;(2)它不能被结构本身所解释,但可以被一个必须是部分性地外在于结构的力量所解释。这是一个领导权的力量(hegemonic force)所扮演的角色。“领导权”是一个关于在某一不可确定的地带中作出各种决定的理论。结论是,正如解构所显示的,由于不可确定性在社会的基层进行操作,客观性和权力变得彼此不可区分了。正是根据这些论述,已有人指出道:权力是在结构之内的偶然性的痕迹。[13]拉克劳和穆芙描述了一个从第二国际到葛兰西(Gramsci)的马克思主义的历史,作为对各种社会系链(social links)的偶然性特征的一个逐步的认可,这种偶然性特征先前被认为是根植于(大写的)历史的诸种法则中。这些已经取得的扩展,总是进一步地深化了各种领导权系链(hegemonic links)的操作性的领域。
   
    最近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努力,那是由斯拉沃耶·齐泽克(Slavoj Zizek)所作出的。[14]通过结合拉康主义的精神分析、黑格尔主义哲学、以及在分析哲学中的一些思潮,尤其是索尔·克里普克(Saul Kripke)的反描述主义,齐泽克把话语理论扩展到政治分析的领域。齐泽克的路径的核心方面,便是他在不带有任何本质主义的含义下,再次引入主体的范畴的努力。他的“主体”不是现代性的哲学传统中的实质性的我思(cogito),但也不是结构主义所假定的各种主体位置(subjective positions)的弥散,而是——追随拉康——一个属于缺乏(the lack)的地方,是各种各样认同化(identification)的努力所试图填补的一个空白的地方。齐泽克表明了在任何认同化(在精神分析的意义上)的过程中所包含的复杂性,并尝试在这个基础上解释各种政治认同的构建。
   
    福柯后期的作品[15],是为处理他关于各种话语构型的分析所引致的诸种困难而作出的一个努力。福柯把话语的王国定义为仅仅是在众多对象中间的一个。同陈述相关联的、作为一个分析对象的话语,明显地同其它的分析对象区分了开来:各种话语规律并未横跨语言的与非语言的之间的诸种界线。结果便是,某些话语构造的在场,对于他来说,必须用语言之外的术语来解释。这便产生出了一种新的路径,他将其称之为谱系学(genealogy)。当考古学预先假定了一个话语场域的统一性(其不能诉诸于任何更深的统一化的原则),谱系学则试图把各种参与一个话语构造的元素在一个非连续的历史框构中进行定位。这一非连续的历史中的各种元素,并没有任何关于目的论的统一性的原则。在各种元素的谱系学的弥散(genealogical dispersion)背后,各种统一化的力量的外部特征是以福柯主义的权力观念为基础的:权力是无处不在的,因为各种元素是非连续的。我们无法从这些元素本身出发,去解释它们的互相关联。因此,虽然后结构主义和谱系学均处理非连续性(discontinuity)的问题、以及处理非连续性从各种未缝合的认同中的产生,但它们是从两个不同的角度来切入非连续性的:前者面对的是这样一个问题:如何把话语的范畴扩展到这样一个点上,在该点上,话语将包含它的激进他者(radical other)。换言之,问题是这样的:如何来显示出一种差异的逻辑(logic of difference)所起着的作用,这种差异的逻辑横跨了语言的和非语言的之间的任何区分。而后者则是要去揭示出这样的问题:各种语言的规律是如何依赖于被放置在一起的各种元素,这些元素只有用各种非话语的术语才能被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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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 de Saussure, Course in general Linguistics, trans. C. Bailey and A. Sechehaye, (New York: McGraw-Hill, 1959).
   
    [2] L. Hjelmslev, Prolegomena to a Theory of Language, trans. F. A. Whitefield (Madison: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s, 1961); Hjelmslev, Language: An Introduction, trans. F. A. Whitefield (Madison: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s, 1970).
   
    [3] O. Ducrot and T. Todorov, Encyclopedic Dictionary of the Sciences of Languages (Baltimore, Md.: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79), p.22.
   
    [4] R. Barthes, Elements of Semiology, trans. A. Laves and C. Smith (New York: Hill and Wong, 1968); Barthes, Mythologies, trans. A. Laves (London: Cape, 1972); Barthes, The Fation System, trans. M. Ward and R. Howard (New York: Hill and Wong, 1983). 也可参见J. Kristeva, Semeiotike, (Paris: Editions du Seuil, 1969).
   
    [5] E. Laclau and C. Mouffe, Hegemony and Socialist Strategy: Towards a Radical Democratic Politics (London: Verso, 1985).
   
    [6] L. Wittgenstein,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 (Oxfod: Blackwell, 1983), p.5.
   
    [7] Barthes, S/Z, (London: Jonathan Cape, 1974).
   
    [8] J. Lacan, Ecrits: A Selection, trans. A. Sheridan (New York: Norton, 1977).
   
    [9] J. Derrida, Of Grammatology, trans. G. C. Spivak (Baltimore, Md: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76); R. Gasché, The Tain of the Mirror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86).
   
    [10] M. Foucault, The Archaeology of Knowledge, trans. A. M. Sheridan Smith, (London: Tavistock, 1972), p.191.
   
    [11]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An Archaeology of the Human Sciences, (New York: Pantheon, 1973).
   
    [12] Laclau and C. Mouffe, Hegemony and Socialist Strategy; Laclau, New Reflections on the Revolution of Our Time (London: Verso, 1990).
   
    [13] Laclau, New Reflections on the Revolution of Our Time.
   
    [14] S. Zizek, The Sublime Object of Ideology (LondonL Verso, 1989).
   
    [15] Foucault, Discipline and Punish: the Birth of the Prison, trans. A. Sheridan (New York:Vintage, 1979); Foucault, The History of Sexuality. Vol. I: An Introduction, trans. R, Hurley (New York: Pantheon, 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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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枫 - 2005-10-23 20:55:00
超越科学和意识形态批判——批判性话语分析的诸种发展[1]

所属栏目  >  《文化研究》第五期 
作者:艾伦·卢克(Allan Luke)/吴冠军 译  发布时间:2005-6-6 16:22:35 点击数:1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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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本文提供了一个关于批判性话语分析的历史概观,并将它置于关于发展一个规范性的政治语言学之诸种努力的长期谱系中。各种晚近的路径与操作性的程序在文章中也被讨论。这篇文章的目的,乃是历史性地和理论性地重新定位批判性话语分析,评论它的诸种核心原则、种种当前困境、与各种可能的未来。
   
   
   
    关键词 批判性话语分析 规范性的政治语言学
   
   
   
   
   
    This essay provides an historical overview of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placing it in the long lineage of attempts to develop a normative political linguistics. Various recent approaches and operational procedures are also discussed. The aim of this essay is to historically he theoretically resituate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reviewing its key principles, current dilemmas, and possible futures.
   
   
   
   
   
    批判性的话语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是关于各种文本和话语如何服务于各种意识形态利益、以及它们所产生的各种强大的政治后果的一个明确地规范性的分析。本文旨在提供一个关于批判性的话语分析的历史概观,将它置于始自沃罗辛诺夫(Voloshinov)的关于发展一个规范性的政治语言学之诸种努力的长期谱系中,并对近来的各种路径与程序作出评论。这些努力把文本分析与当代的社会理论、政治理论和文化理论放在一起。经济的与文化的全球化所产生的各种新状况,已对批判性的话语分析——以及更一般地来说,对批判性的应用语言学——提出了诸种理论上的和经验上的挑战。我认为,这些将要求批判性的话语分析通过对于各种文本的研究,将其关注点集中于意识形态的批判;而对文本的研究则可以把在各种新状况下的权力与话语的各种生产性的使用,以模型化的方式展示出来。
   
   
   
    一 一个关于批判的谱系学
   
    批判性的话语分析并不新。但作为方法、领域,以及一个思想的和政治的方案,它的形成非常关键。我在这里的目的既不是为初学者详细阐述或重新用学术黑话来描述它的各种程序与方法,也不是在那些当下正在使用与精炼它、但却为不同的特殊路径进行着种种争论的人们之间作出表态与站队。而且,我的任务不是要去说服和改变对它持怀疑态度的人。在这一领域中已有无数的教科书与关键性的作品,十分充分地在做着这项工作;在本文中,其中的一些作品得到了引用。我的这篇评论之目的,是历史性地和理论性地重新定位批判性的话语分析,评论它的诸种核心原则、种种当前困境、与各种可能的未来。
   
    对于应用语言学来说,诸种关于它作为一个学科的出现、与作为一个学科的稳定性的问题——尤其是关于它不纯的历史与各种实践、受质疑的制度性的位置、以及它的各种雄心——十分关键。有许多方法可以解释各种话语与学科的兴衰,包括现在关于自然科学之变化的古典的库恩主义——专注于范式危机、某领域内未解决的各种困境与新理论的形成——的诸种解释。这些解释专注于科学发现的内部动力学,以及在关于各种问题的鉴认和解决上的方法与理论的生成性关系。对照之下,科学社会学的各种研究则重视各种历史性地塑形场域力量(force of fields)的政治的、文化的与经济的力量。
   
    现在转到批判性话语分析的状况上:我们用什么来划出一个领域——在该领域内字词与行为、理论与方法被捆绑在一起——并使之成为关注社会的、经济的与文化的权力的一门规范性的、且明确地政治性的研究?我们如何来评价一个旨在干扰和打断意识形态常识、日常语言使用、以及由统治性群体与利益编纂起来的话语权力的研究?一个答案当然是把它当作在作为正规科学的语言学内的一个畸变,若没有它,语言学便可以具有一个无疵的前进。这即意味着,批判性话语分析并不直接处在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科学的、经验性的语言学的谱系之内,它无益地对应用语言学所面临的各种紧迫的实践性的任务——那便是形成关于语言的计划和政策、在各种社会机构中教育和学习语言与读写能力——存在偏见。
   
    这样做将忽视在一个规范性的政治语言学内的显著的但并未终结的诸种努力的历史,从沃罗辛诺夫/巴赫金(Bakhtin)的圈子到更晚近的米歇尔·佩奇尤克斯(Michel Pecheux)、雅各布·梅(Jacob Mey)、以及其他人的作品。并且,这样就无法同二十世纪晚期社会科学家们所共同承认的语言与话语的建构性力量相契合。这种建构性力量体现在社会构型(social formation)与规训上、以及体现在经济剥削与权力上。因此,批判性话语分析站在这个可持续的反语言学传统的立场上,反对洪堡(Humboldt)、索绪尔(Saussure)和乔姆斯基(Chomsky)的诸种技术性的、科学性的方案。它公然怀疑二战后的对于“社会”(the “social”)的各种不同的互动性的(interactional)和社会语言学的路径的诸项主张。这些主张以种种关于个人与社会的自由主义和新自由主义理论为前提。同样也不需惊讶的是,我们在二十世纪初期欧洲的诸种努力——其生成了旨在批判和改变各种物质关系与物质状况的对语言、语言学以及符号的新马克思主义分析——中找到了它最早的一些“声音”。
   
    因此,把批判性话语分析看作各种分析的和方法论的技术的一个形式化的载体,可能会完全忽略这个要点。批判性话语分析更类似于一系列政治的、认识论的立场的集合体:为了在不断变化着的当代各种社会的、经济的和文化的状况下对于语言、话语、文本和图像的位置与力量作批判性的分析,而对各种立场与实践进行有原则的解读。[2]
   
    一个更为建设性的路径可能是把它看作话语本身,因各种特殊的历史状况、不同的行动者、与各种可能性而纯粹是偶然的。它是一个构型中的力量、权力与各种关系的场域。各个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中的诸种社会生活的新形式,产生出了文本与话语。如果现代欧洲民族-国家的崛起,并伴随着它所有的成就和弱点,确实是受到了“印刷资本主义”(print capitalism)[3]的推动,那么全球化资本主义的各种状况,显然是因被话语所浸透的技术与各种环境才得以出现的。我们可能把这些称为诸种符号学经济(semiotic economies)。在这些符号学经济中,语言、文本与话语变成了各种社会关系、公民的和政治的生活、经济行为与活动的诸种主要模式,各种生产手段与各种信息模式则通过诸种在分析性意义上非常复杂的方式,而变得互相关联缠绕在一起。
   
    批判性话语分析的各种姿态、立场与技术各式各样。已有许多重要的努力,将批判性话语分析的各种路径加以形式化与条文化。[4]这些努力从许多相关领域中系统化出了一个关于各种文本分析之技术的综合。这些相关领域包括:系统语言学,社会语言学与关于各种沟通的种族学(the ethnography of communications)、种族方法学(ethnomethodology)、语用学和言语行动分析,以及叙事文本语法分析。这些文本分析的路径又同当代社会理论与文化理论中的各种概念相契合。这些理论具有不同的来源,从法兰克福学派批判理论到各种新马克思主义的、后结构主义的与女权主义的文化研究、布尔迪厄主义的社会学、以及最近的后殖民理论与多元文化主义理论。我们目前手边的任务是,如何把它们整合起来,使之成为一个思想性的、且明确是政治性的方案。这十分复杂,因为一些上文提及的——包括语言学的和社会的——模型,纷纷偏向于整全的、理性的宏大理论,其它激进的怀疑主义的模型,也则偏向于系统与结构。
   
    与所有的社会研究一样,批判性的话语分析面临着这样一个基本困境:各种研究对象的不断变化,这种变化乃伴随着混合在一起的各种生活世界与各种认同、各类跨国机构和各种社会构型、新的剥削与压迫的各种形式、以及一直以来都很棘手的各种物质的与话语的状况的出现。我在这里要阐明的是,尽管各种经典的原则(canonical principles)与各种规则化的程序和路径得到了阐明,批判性的话语分析和“批判”(the critical)在更一般的层面上,仍不能很好地融合在一起。下一代的批判性话语分析的研究,必须应对表征(representation)与认同的诸种被混合的与杂交的形式、以及应对各种新的空间的与时间的关系。这些新的空间关系与时间关系产生于以经济的和文化的全球化为特征的各种身体的、资本的与话语的、并经技术性强化的诸种“流”(flows)。[5]它们可能需要诸多新的、杂交的各种分析技术与社会理论的混合。我在这里要论述的是,这个挑战的一个部分,是要批判性话语分析不仅仅专注于意识形态批判,而且还要致力于记录文本和话语的诸种“其它”形式——我们可以用我们打算使用的术语来称呼这些“其它”形式:贱民的(subaltern)、散居异乡的群体的、解放性的、地区性的、少数群体的。这些形式可能标记下了,以经济的与文化的全球化之面孔出现的权力的生产性使用。
   
    与当代社会理论的其它许多形式一样,批判性话语分析的世代传承之基础,可以追溯至1968年的一系列政治事件。这将包括对质询(interpretation)和领导权(hegemony)的各种新马克思主义理论,正如在伯明翰的文化研究中心对葛兰西(Gramsci)与阿尔都塞(Althusser)的诸种阐释。[6]它还解释了福柯(Foucault)与德里达(Derrida)所创造的各种反本质主义的、后马克思主义的关于话语与社会的哲学之出现,以及更晚近的利奥塔(Lyotard)与鲍德里亚(Baudrillard)的各种版本的后现代性。这些工作大部分是直接地和间接地受学生运动的激发(无论是对它的回应还是反击),尤其是马克思主义方案在1968年的兴起与被观察到的失败。一个实际的影响是,在各个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的西方学术作品中,学术与研究的一整个世代的政治化。虽然学生革命作为政治力量,可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成功与失败,但它成功地改变了大学学术和生活的特征。结果,这一工作在思想上极有生成性,且正如预期的那样,使在各种社会科学中浮现的“语言学转向”(linguistic turn),跃升到另一个认识论的、政治的层面上:一种对语言、文本、与话语的中心性的理解,它们不仅建构了人类主体性与各种社会关系,而且建构了社会控制与监视、政治体与民族-国家的统治、各种支配与边缘化的伴随模式、以及生活欲望与快感。
   
    鉴于(1)二十多年前雅各布·梅、米歇尔·佩奇尤克斯及其同事们的政治语言学、语用学和新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诸种混合体中的各种历史原型;(2)甘瑟·柯瑞斯(Gunther Kress)、罗伯特·霍奇(Robert Hodge)、罗杰·福勒(Roger Fowler)及其同事们对系统的功能主义语言学的强有力的改编[7];以及最后(3),诺曼·费尔克劳(Norman Fairclough)及其同事们近十年来通过对福柯、布尔迪厄(Bourdieu)和葛兰西的研究,将话语分析发展成为一种成熟的理论——综上三点,如果把批判性的话语分析定义为一个新事物——一个对于被形式化的以语言学为基础的话语分析的各种领域之外的外来者,或者把它看成可能会与党派政治中的变化一样逐渐消失的一种激进的时髦时刻——这很难说是恰当的。但是,为什么批判性的话语分析仍被认为是在主流的分析之外的一个边缘存在呢?与此相关的是,如果它保持是一种可持续的研究领域、且确实是一种关于社会政治性的介入(sociopolitical intervention)的生产性模式,那么它在新千年所面临的各种理论的和经验的挑战是什么?
   
    现在来调查这个领域。通过《话语和社会》(Discourse and Society)杂志对特恩·梵·迪基克(Teun van Dijk)所作的社论性的鼓吹,批判性的话语分析实现了一定程度的稳定性、经典性(canonicity)、与某种传统性(conventionality)。当代的批判性话语分析的工作,产生了对大量文本的不同的创新的分析;其中一些文本在传统的语言学分析中并未受到关注,它们包括:在各种制度设置上的暴力性的与冲突性的各种面对面交流;各种政治演讲和议会会议记录;各类广告与大众媒体文本;各种教科书以及其它官方教育文本;对各种临床的、法律的和服务的突发事件的政治与经济向度上的不同观点;以及更晚近的对各种数字化沟通的分析,包括各种网上交流、移动电话交流和网页。一些大学生的论文公开宣称批判性的话语分析是一种方法,而导师则无需费力寻找那些了解范式性的系统的审核者们。在教育学、文化研究与文学研究、以及语言学中,就批判性话语分析而设置各种本科的和硕士的课程,则是更为普遍,各大出版商那里提供有大量的指导教科书。一些特定的期刊和出版商已在这个领域占住一席之地;确实,主要的百科全书和一些年度的评论,会定期编辑汇集关于此论题的文章。它的传播并不均衡。它在英国、欧洲与澳大利亚盛行,部分原因是学术界对待应用性的政治分析的各种历史态度迥然不同。但美国学界在以下这些领域,如女性主义研究、批判法学研究、沟通和媒体、文化多元主义和批判性的种族研究,已运用批判性话语分析来研究认同、控制和权力的诸种问题。
   
    总体而言,这些都是标志批判性话语分析正显现出一些成熟期——如果不是青春期晚期的话——的迹象。如果确实是这样,尤其是对更少地(同其自身作为介入的规范状态相比)以科学主义为前提的一种分析活动而言,那么,我们首先可以问:批判性的话语分析如何、且在何种程度上、从应用语言学和前述大量相关领域中的一个新兴的、边缘性的路径走出来?以及,它所共享的诸种核心假设和路径,在何种程度上要求批判性的自我审查(critical self-inspection)。也就是说,暂时把有关话语分析应不应该是政治性的争论放在一边,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进行分析、使用什么分析工具、以及会产生什么影响。
   
   
   
    二 方法还是立场?
   
    在关于分析范畴的分类法方面已有一些重要尝试,最引人注意的是在英国费尔克劳(1989年,1992年)、乔利亚拉基(Chouliaraki)与费尔克劳(1999年)的连续性的工作,梵·迪基克(1997年)与沃达克(1996年)在欧洲的研究,以及基(Gee)在美国的相关研究(1999年)。[8]尽管他们在技术细节上迥然相异,但他们都采用了同一个策略。批判性话语分析包括了一个原则性的、透明的往返转换。这个往返转换是在使用各种语言学分析、符号学分析与文学分析的不同工具对文本所进行的微观分析,和对这些文本所指示并建构的各种社会构型、制度和权力关系所进行的宏观分析之间展开。
   
    如果存在着一种可一般化的批判性话语分析的路径,那么它就是,在文本与语境之间的这种谐调的、递推的分析法。但是,使它同先前在基于社会的语言学(socially-based linguistics)层面上的诸种努力所区分开来的是,它并不从自由主义的和新自由主义的社会理论、结构功能主义的社会理论、以及符号互动主义的社会理论出发。批判性话语分析旨在捕获话语与社会之间的各种动态关系,以及捕获各种日常文本的微观政治与各种意识形态力量、各种权力关系、资本交换以及各种物质的、历史的状况的宏观政治景观之间的动态关系。这使得批判性话语分析有别于社会建构主义的、互动主义的诸种全方位的分析形式,尤其是在教育研究中,维高斯基(Vygotsky)与福柯的反唯物主义的或微观政治的分析得到了自由地运用。与之相伴随的是,存在着使批判性话语分析系统化的诸种努力,它们一方面运用文本分析的各种理论与模型,另一方面又运用当代各种社会理论、政治理论与文化理论。
   
    就前者——文本分析——而言,当然有各种丰富的技术资源来“进行”古典的话语分析;即根据各种系统的、可复制的重写规则来解析文本。例如,我们或多或少可以直接从文本语言学中提取出完整的诸种技术。例如,柯瑞斯和霍奇以及费尔克劳早先对批判性话语分析的诸种描述[9],都以对文本各种形式属性的哈利戴主义(Hallidayan)[10]分析为基础,首先对诸种词汇资源和范畴进行系统分析,接着对各种句法功能(比如,及物性、情态)进行针对性的分析,然后是对文类和文本的后设功能(如宏观命题分析、交换结构)展开分析。因而,和从一个系统功能视角出发的其他人一样,这些原型整全性地专注于作为意向代码的文本(text qua intentional code)。这个立场在理论层面上,同新马克思主义对意识形态与领导权的关注相一致。
   
    在更加总体性地组织这个领域时,梵·迪基克提供了一个有规划的路径[11],其基于以下四大范畴:行动、语境、权力和意识形态。[12]他在每个范畴中确认各种指导性的概念,其中许多概念并非源自语言学,而是各式各样地源自各种沟通的种族学、各种马克思主义的意识形态理论、认知过程的各种图式理论模型和言语行动理论。虽然并不声称是一种通向批判性话语分析的形式路径,基的最近的模型包含了针对各种话语资源的六种范畴所进行的种种方法论的启发,主体(subjects)便是使用这六种范畴来建立起各种表征。[13]他把这些范畴称作为“符号学建筑”(semiotic building)、“世界建筑”、“活动建筑”、“认同和关系的建筑”、“政治建筑”以及“联结建筑”(connection building)。
   
    与费尔克劳的路径相比,梵·迪基克(1997年)和基(1999年)都发展了诸种理论上更为折衷的工具箱(toolkits),不太以文本的各种词句特征为导向,而是更加专注于文本建构和文本理解所要求的各种可变的文化的和社会的资源与语境。在这点上,两者都有能力超越对各种意识形态理论的依赖,进而从事关于意义与认识的各种认知理论和关联主义理论、以及对认同的社会心理学研究。他们的路径平衡了两种不同的强调:对代码的强调,和对文本的参与、理解与使用的各种主体实践的强调。此举与文化研究中的一些工作相符:这些工作从对意识形态代码的强烈的新马克思主义强调,转变为对关于文本与话语的根据受众们而变的、异质的理解的种族学分析。[14]
   
    使批判性的话语分析与众不同的是,它们努力在文本分析中融入更广泛的社会理论。正如我先前所说,如果方法论的策略乃是徘徊在文本的分析和对社会构型与制度的分析之间,那么文本只有当我们拥有详细审查下的足够理论化的权力、各种政治关系、物质的和历史的变化、以及各种社会制度时才有意义。这意味着,文本分析只能是明确规范性的和政治性的,如果它说明了“话语如何起着意识形态的作用”[15]的话,并且(不是最公开地像种族方法学),如果它对社会世界有着一个非常理论化的解读的话。
   
    但是,批判性话语分析同样需要超越文本分析,而走向对文本解释与使用的各种可见的实践的批判性分析。为了建立这样一座桥梁,被广泛引用的费尔克劳的关于文本与语境的模型,乃来自于政治经济学:语境被定义为各种生产的条件与解释的条件。这些历史性地又是各种意识形态社会关系的争论焦点,且根据费尔克劳所说的各种“成员的资源”(members’ resources)和梵·迪基克所指的诸种“社会认知”(social cognitions)的可实现性来界定。[16]这些语境同样可被解释成符号资本和文化资本的主体交换的各种“社会场域”(social fields)。[17]在这个模型中,文本成为了服从于生产、异化、占用、控制等各种力量的商品与人造物。[18]这是一个政治性地定义语境的有规划的路径,因而避免了那种关于语境的各种个人主义的和去政治化的互动主义的路径(这些路径乃是应用语言学的特征)。[19]然而,这只能部分地解决选择何种社会理论的问题。
   
    费尔克劳、基,以及乔利亚拉基与费尔克劳在大幅度研究各种主要的社会理论方面,作出了最强劲的诸种努力。[20]这些作品对新马克思主义与法兰克福学派理论、后结构主义理论、布尔迪厄主义与涂尔干主义社会学、后殖民理论、以及其它的各种来源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评论,并将文本分析置入于这些讨论中;而且,这些作品广泛地专注于话语、意识形态、领导权、权力、认同、和资本的各种倍受争论的定义,并且添加了他们自己的特殊的术语学。费尔克劳区分了“话语实践”和“社会实践”,话语和诸种“话语的秩序”(orders of discourse)。基区分了他所说的“大写的话语”和各种“小写的话语”,指出在最初始的社会化(primary socialization)的各种语境下,获得后者是最为根本的。[21]借此,这项研究围绕这些术语建立起了一个“中性”的分析词汇库。这个词汇库具有这样一种潜力,使对诸多文本的各种解读走向更复杂的制度分析与政治分析。或者,在各种较弱的应用中,它也可以仅仅作为更严格的社会学分析与文化分析、或政治分析与经济分析的一个替代。这些分析旨在分析各种语境与话语的诸种后果。
   
    我的观点是,一个语言学的和文本分析的后设语言(metalanguage),无论多整全,都不能自己来“进行”批判性话语分析。它需要一个社会理论的话语群作为表层,来解释和说明各种社会语境、伴随物、偶然性以及任何给定文本或话语的各种后果。也就是说,文本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不能够仅仅通过文本分析或文本分析的语言而被解释。[22]或者说,文本的实际权力、以及它的物质的与话语的各种后果,只有通过将更广泛的关于世界的各种社会理论模型作为参照,才能够来进行描述。在我们可以称作为逻各斯中心主义的谬误(the logocentric fallacy)中,我们面临以下这些危险:盲目迷恋文本的权力、预先设置了它的地区性的理解、并且预先假设它的各种话语的系统性与各种后果。让我们将这些危险作为福柯的警告性的和承诺性的提示,且立刻返回到它这里。
   
    总结一下:批判性的话语分析包含了一个原则性的往返转换;它在各种文本分析与各种社会分析之间、在文化符号与制度构型之间、在符号学分析/话语分析与对各个地区性制度的分析之间、在对各种文本的一个规范性解读与对社会世界的一个规范性解读之间展开。在这一途径上,每当一种分析陷入到那些二元的对立综合体中时,话语理论和社会理论所面临的一个尚未解决的中心理论问题便会再度浮现出来:在话语变迁与诸种有形的、空间化的、和物质的状况的各种变化之间的偶然性的关系;社会结构和人类主体性的相对的权力;集中化的国家控制与企业控制同地区性的占用与抵抗之间的对抗的动态状况。
   
    在话语分析和文化研究兴起的二十年后,“一切都是话语”、或“话语的言说使各种事物得以存在”的后结构主义公理,几乎已成为老生常谈了。尽管这些乃是深奥的、并潜在具有不断生产着的破坏性的主张,但它们至今只引领我们进行一种政治的和社会的分析。[23]在政治层面上追溯哪些话语对各个社群、文化和人类主体具有哪些物质性的和话语性的影响与后果,这可能是个困难得多的任务。这样,当我们在从事任何具体的批判性话语分析时所面临的各种方法论上的抉择,会不可避免地带领我们回到它的诸种主要理论所具有的各种理论性的困境上来。
   
   
   
    三 关于寻找一门理论的各种技术
   
    回顾这个领域的主要期刊和文集,显然有三类常见的批判性话语分析的研究:(1)传统的社会语言学分析、种族方法学分析、语用学分析、以及系统的语言学分析,它们专注于各类社会的和政治的问题,将它们作为其研究对象(比如,种族主义、性别主义、暴力与压迫、各种政治政策等);(2)把福柯主义的权力概念移入数据分析的各种互动性的分析和种族方法学分析;(3)费尔克劳、沃达克(Wodak)、以及他们的同事们所勾画的旨在把具体的文本分析深层次地同晚近的社会理论相合并的诸种路径的各种应用。因此,将这个领域作内部区分的便是明确的政治化的各种程度和水平,包括:(1)沃达克和梵·迪基克所呼吁的一种饱满的政治化(content politicization)[24];(2)通过移植社会理论的词汇重新标注传统的分析;(3)同时在理论与方法两个向度上展开的一个明确的政治化。
   
    我们在本文开始时指出了在批判性话语分析中,存在着一种在语言学的形式主义和意识形态批判之间、即在科学与政治之间的二元紧张。这可能不再是中心问题。尽管在文本和社会分析之间存在着诸种明显的紧张,但是在它们之间的转换仍是可持续的且连贯的,只要这种转换保持在社会理论的特定的各理性主义与结构主义派别的诸种疆域内。也就是说,语言学的形式主义、历史唯物主义、以及法兰克福学派的意识形态批判都共享着一个共同的关注点,那就是关注合理性(rationality)、系统性(systematicity)与逻辑连贯性(logical conherence)。语言学的结构主义——不管是哈利戴主义还是其它各种形式的变种——把话语和文本视为一个意义-生产(meaning-producing)的微观物理学,一个各种命题彼此系统性地关联、各种理念彼此连贯且有组织的网络。从黑格尔(Hegel)到阿尔都塞主义的决定论、法兰克福学派的社会理论与新马克思主义的文化研究之遗产坚持认为:意识形态是连贯的,资本存在着一种“逻辑”,(无论是一国的还是跨国的)大众资本主义(mass capitalism)的各种文本与话语存在着一种关于意图与后果的系统性。
   
    对照之下,福柯主义传统是反结构主义的和后马克思主义的,试图捕获在地区性的各个地方的话语的那种几乎是狄俄尼索斯(酒神)式的特点。为了我们当下的那些目的,我们可以从福柯给话语作出的定义——“诸种系统地反复出现的陈述”——开始。[25]哲学的和文学的后结构主义对批判性话语分析的贡献不仅仅只是常常被引用的对话语的建构性力量的认知;这种建构性力量体现在社会构型和心理学的认同构型、以及社会地位、经济地位和政治地位的构型中。话语系统性地建构了人类主体、各种关于“现实”的版本、权力与知识的各种关系。这个洞见是我们的出发点,尽管对于经验主义者们和实证主义者们来说可能存有争议。福柯一直警告其读者,不要预先设定结构或给予其特权,不要假设连贯性、意图和系统性。他论述道,话语可能会表现得很专断、随意与异质,因为它趋向于过自己的生活,独立于它历史上的作者们、各种生产的状况,等等。这个工作标志着从对话语的集中的且领导权的生产(hegemonic production)、以及它的以言行事的(illocutionary)和以言取效的(perlocutionary)各种政治意图的强度关注,转到对贯穿各种制度和社会场域的话语的不可预期的横向性的、循环性的穿越(traverse)的强度关注;以及话语的地区性的交流与理解的特质与不可预期性的强度关注。
   
    来自后结构主义的第二个、且同样深刻的一课,乃是基于德里达对缺席与沉默的诸种洞见。[26]对于德里达来说,缺席的能指(absent signifier),即“未说的话”(the “unsaid”)和“未写的文”(the “unwritten”),能够和已说的话一样重要。由于批判性话语分析或多或少同语言学的各种分析模式相关,它具有着诸多巨大的困难,不仅仅在于处理各种多模式文本、各种具现(embodiment)的问题、地方、以及有形地和物理性地被体验的那些事物等方面;更大的困难乃是在于处理未说的话与无法被言说的话(the unspeakable),它们在各种可见的语言学的痕迹(traces)中并不在场。甚至对于意识形态批判而言,沉默的话(the silent)与缺席的话(the absent)——在委婉说法(euphemism)与各种文本间的(intertextual)含蓄参照中得到表征——也可能会产生出各种强大的政治影响。
   
    这并不是否认话语能有古典的意识形态批判所说的各种压迫性的意图与效果,梵·迪基克在他那篇很重要的对批判性话语分析的导论中勾勒了多种样式。[27]而且,它也不应该转移我们对意识形态批判的持续性的需要,尤其是在各种符号学经济中——在那些符号学经济中,因媒体话语和表征的缘故,工作与休闲之间的界线、生产与消费之间的界线、私人性的生活世界与公共性的生活世界之间的界线,都变得模糊、且互相越界。在当前的各种状况下,以技术为媒介的各种新的监视与控制的模式大量兴起,同面对面的符号暴力(face-to-face symbolic violence)与印刷-文化的领导权(print-culture hegemony)的各种形式已经平起平坐了(后者在当前的批判性话语分析的研究中已有大量记录)。
   
    但话语及其伴随着的各种知识/权力的构造既可以是肯定性的,也可以是否定性的。在这点上,它们并不必然是在古典马克思主义的意义上——即故意扭曲以利于特定阶级的各种利益——是“意识形态的”。对意识形态批判的根本性挑战早在沃罗辛诺夫的作品中就已提出:如果所有的话语都是意识形态的、折射性的,且为了各统治阶级(和各统治者)的诸种利益而扭曲,那么,还可能有一种非意识形态的文本吗?
   
    答案可以在哈贝马斯(Habermas)以及弗雷勒(Freire)和马塞多(Macedo)的作品中找到。[28]我这里所指的并不仅仅是作为一种“反事实的理想”的“理想的言语情境”(ideal speech situation)的哲学建构——即对话的、民主的交流,费尔克劳和沃达克将其视作为规范性的理想;我所指的还有被弗雷勒及其同事们称作为各种“解放性的”话语的可能性:那些反意识形态的、以各种转型的方式来阐明和设定各种集体性的利益的谈话、写作与表征的各种形式。
   
    现在回到它各种原初的目的:如果批判性话语分析是社会科学与政治行动的一种规范性的形式,那它必须能够证明,对这个世界上的文本与话语来说,什么是“应该的”、以及什么是有问题的。我要争论的是,一种有效地规范性的批判性话语分析所面临的一个关键任务是:
   
   
   
    l 确认与记录——用新马克思主义的术语来说——解放性的话语的各种首选的模式;和/或
   
    l 分析性地解构——用后结构主义的术语来说——话语中的权力/知识的各种肯定性的与生产性的构造。
   
   
   
    若缺乏了这样的工作,批判性话语分析就会陷入一种新阿尔都塞主义范式的危险。新阿尔都塞主义范式假定所有的媒体都是集中性被控制的质询的各种形式,并且进一步假定普通民众均是受害者们和这种意识形态质询的对象们;然后认为批判性话语分析的研究者的首要角色是成为葛兰西主义的转型的知识分子们(transformative intellectuals),围绕各种统治性的意识形态,来承担起揭露、反对和意识-提升(consciousness-raising)的任务,旨在动员起舆论与行动,来反对它们以及它们之诸多生产者的各阶级。
   
    因此,批判性话语分析中的紧张,不仅仅存在于微观/文本分析和宏观/社会分析之间。我在这里已指出,盛行的批判性话语分析的方案乃是一个意识形态批判的方案,和文本分析的大多数形式共享着关于秩序、系统性与逻辑的相同预设。批判性话语分析有着生产性的潜力,去捕捉、描述和批判一个更为广泛的话语的诸种规范性的秩序,包括那些以各种生产性的、公正的、解放性的方式建构和转变知识与权力的各种关系。看来,无论我们在语言分析与政治分析上起先所作出了何种哲学转向——从黑格尔或尼采(Nietzsche)开始——我们都会回到各种权力的问题上。
   
   
   
    四 批判性话语分析、应用语言学与新的时代
   
    目前许多评论将批判性话语分析看作为一个激进的、“替代性的”、在构型中的领域,更一般地来说,处于应用语言学和社会语言学的各种边缘处。批判性话语分析注定让那些把语言学视为一门原型的、无利益涉入的科学(disinterested science)的人感到麻烦。然而,鉴于应用语言学真正被应用的程度(直接涉足各种规范性的、充满政治性的领域,比如知识和语言的商品化、面对面的教育性介入的禁止、第二语言政策与教学的塑形;以及政府的语言政策),一种中立的、“非批判的”应用语言学的概念,本身就是成问题的。这正是潘尼库克(Pennycook)关于建立一门“批判性的应用语言学”之提议的重点所在。[29]“批判性的应用语言学”是他先前对殖民主义的、新殖民主义的、以及经济的和文化的全球化的各种实践中的语言教育、规划与政策之隐含意义的研究的一个扩展。
   
    我已指出,要超越对意识形态批判的一个强烈专注,批判性的话语分析需要开始去发展一个关于话语、以及权力之生产性使用的强化的肯定性论题。要解释马尔库塞(Marcuse)[30],我们需要开始去捕捉文化的一个肯定性特征,在这一肯定性特征中,话语被审美性地、生产性地使用,而且是为了各种解放性的目标。然而,应用语言学看起来在建立一个关于话语的诸种规范性目标的分析性立场、以超越海莫斯(Hymes)关于“语言的不平等”的各种原型陈述[31]这方面,进展极小。
   
    尤其是在教育中,话语的肯定性特征可能有许多种形式。[32]批判性话语分析的视野范围可能包括对下述的记录:
   
   
   
    1. 未被诸种统治性制度所“书写”的各种少数群体的话语、各种散居异乡的群体的声音、各种文本与各种陈述;
   
    2. 新出现的、同各种统治性的教育话语相对立的、由初学者所产生出来的、关于杂交的认同的各种话语;
   
    3. 异质的地区性理解——费尔克劳的关于解释(interpretation)的各种状况——在这些地区性理解中,人类主体们集中性地接收宣传广播、或集中性地接受各种统治性的文本与话语,并且用服务于他们的各种地区性的政治利益的诸种特殊方式来再解释、再利用与再述它们;
   
    4. 在面对面的各种制度的与人际的环境下,说话者们所采用的关于打断、抵抗、以及反话语(counter-discourse)的那些微观政治策略。
   
   
   
    哪些形式是生产性的、解放性的政治演讲所采用的形式?什么是各种“开放的”、地区性授权的社会政策的文本形态与实践?在一本教科书中,一个批判的或规范性地可取的关于历史的表述,看上去将是怎样的?如果批判性话语分析公开宣布自己是规范性的、且是明确地政治性的,那么它必须有勇气说清楚,对于各种文本与话语而言,什么是必须被完成的。
   
    这一研究的大部分在进行中,但分散在各个领域、学科与期刊中。这个复兴的议程可能具有这样一种潜力,去推动批判性话语分析跨过我上面已描述过的一些认识论的僵局。它可能推动批判性话语分析跨过那些生成性的且是必需的、但最终自我限制的门槛:通过对各种面对面交流的诸种政治上未完全理论化的分析,来平衡一种对于作为意识形态之各种模式的集中性宣传广播的各类文本的全面专注。或许我们应该去找出并从事于各种新的研究对象和新的关于社会的诸种理论,而不是去寻求关于什么可以算作是批判性话语分析的一个理论共识。我将对各种可能的方向作出一些评论,来总结此文。
   
    暂时把各种话语理论放在一边,应用语言学与批判性话语分析所面临的经验的、现象性的现实是:无论好坏,诸种符号学的系统已成为全球化与各种新经济的引擎。在现下对文化的、经济的和政治的全球化的各种新“图景”(scapes)的古典描述中,阿帕杜莱(Appadurai)引入了“流”这个多层级化的描述性暗喻。[33]我们可以用关于身体、资本和话语的各种各样受管制的与未受管制的、系统的与混乱的、受组织的与去组织化的、有意的和意外的“流”——其跨越了以前历史性地受限制和受管制的各种地理的、地域政治的、和文化的边界与疆域——来描述全球化的各种冲击。结果是,战后社会构型的许多恒定因素——统治与管制的各种系统、经济交流、甚至是地方和置换——已遭到破坏、或者(在许多例子中)正转变成各种不同的构型。
   
    我在这里已经描述了批判性话语分析及其在语言学和应用语言学中的各种更传统的前身和同族,对于关于社会的各种理论和模型的依赖。这些理论与模型乃是被用来同时解释传统的垄断“印刷资本主义”、以及跨国的和战后的民族-国家的统治性(governmentality)。结论是,批判性话语分析,和目前通向应用语言学的各种路径,均在很大程度上仍是对经济的与文化的差异、政治压迫与压制的辨证分析。迄今为止,这已使批判性话语分析成功地专注于跟踪在各种国家、媒体与企业的表征系统中的各类变化,并且专注于关于多样性与差异性的公共表征与压制。然而,新的时代可能需要一个更为延展开来的研究议程,需要一个不仅仅专注于统治阶级对散居异乡的群体的各种认同之压制的研究议程。新的时代需要的是这样一个研究议程:它专注于各种新的文本构造;使各种关于文化的概念去实质化;并且不仅仅去探索关于话语的各种新的定义,还探索关于语言的各种新的定义——即将语言作为一种必须进行混合的、多重语符的(multiglossic)、以及跨文化的新定义。这将要求语言学家们和社会学家们等人去质疑我们一直认为理所当然的在语言、文化和国家之间的各种本质主义的对称(essentialist symmetries)。它还表明,对地区性的“社会认知”(梵·迪基克,1993年)、诸种“文化模型”(基,1999年)和诸种“成员的资源”(费尔克劳,1992年)的各种混合形式的一种非本质主义的关注,可能对于各种话语、图像和文本的各类跨国流(transnational flows)的被“全球地方化”(glocalized)[34]了的理解与使用,提供了诸多关键性的洞见。
   
    在应用语言学中,我们用各种“自由主义的”与“激进的”路径,来提出针对语言多元主义和文化多元主义的诸种国家政策的各种问题、以及关于教育的获得与机会的各种问题;并切实矫正关于历史性的边缘化的各种问题。这种历史性的边缘化仍旧保留在关于压迫者/被压迫者、主流/少数群体、特权/缺乏、中心/边缘、以及北方/南方与东方/西方的各种辩证法与各种摩尼教的寓言(Manichean allegories)中。这包括如下这些争论:一种矫正的关于语言和读写能力的教育之目的,其实是保证有更平等的获得教育的机会;承认和(压抑性地)宽容语言多样性和认同的各种新形式;使直接获得主流的“文化资本”变成可能;或者,向学生们教授包括批判性话语分析在内的关于“批判”的各种不同的版本,以作为一种“获得权力”(empowerment)的手段。[35]
   
    经济的与文化的全球化的各种挑战,已产生出了对新的社会理论的各种十分富有成效的探索,包括对跨国资本的诸种新的唯物主义分析[36]、关于各类地理空间和社会空间的诸种新的理论[37]、关于混合的国际大都市的认同的各种新形式的诸种讨论[38]、以及在教育研究中的关于跨国青年与企业文化的诸种分析。总体而言,这些表明了,批判性话语分析和潘尼库克(2000年)所提议的一个“批判性的应用语言学”的方案,可能需要诸种新的工具来描述各种新的文本构型、各种新的话语的构造、以及关于统治性与认同的各种混合形式。是否依靠无利益涉入的语言科学和意识形态批判本身,便能承担起这些复杂的方法论的和理论的挑战,仍属悬而未决。
   
   
   
   
   
    --------------------------------------------------------------------------------
   
    [1] 感谢玛利·迈克格罗蒂(M. McGroarty)的编辑帮助与建议;感谢卡门·卢克(C. Luke)和阿莱斯特·潘尼库克(A. Pennycook)的各种资源与各种理念;感谢黑尔辛基大学(University of Helsinki)的萨拉·拉德斯马基(S. Lahdesmaki);并感谢宾·刘(Y. B. Liu)、凯蒂·威尔(K. Weir)和玛格丽特·凯特尔(M. Kettle)在昆士兰大学(University of Queensland)正在进行中的关于批判性话语分析的博士研讨会上的重要讨论。
   
    [2] A. Luke, “The Material Effects of the World: Apologies, ‘Stolen Children’ and Public Discourse”, Discourse, 18, pp.343-368, 1997; T. A. van Dijk, “Principles of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Discourse and Society, 4, pp.249-283, 1993.
   
    [3] B. Anderson, Imagined Communities: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 London: Verso, 1991.
   
    [4] N. Fairclough, Discourse and Social Change, Cambridge: Polity Press, 1992; R. Wodak, Disorders of Discourse, London: Longman, 1996. (译者:前一本著作——在话语分析领域已成经典的费尔克劳的《话语与社会变迁》——已有了中文译本,参见费尔克劳:《话语与社会变迁》,殷晓蓉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03年版。美中不足的是,该书译者对这一领域似乎比较陌生,譬如将早已为国内学界所熟知的Bakhtin[巴赫金]译成为“巴库廷”。)
   
    [5] 译者注:这里的“流”(flows)这个词,乃是作者从阿帕杜莱(A. Appadurai)对全球化的经典阐述中借用过来的。作者本人在本文的最后一节,会对这个概念及其出处作一交代。
   
    [6] 例如:S. Hall, “The Meaning of New Times”, in D. Morley and K. Chen (eds.), Stuart Hall: Critical Dialogues in Cultural Studies, London: Routledge, 1996, pp.223-238.
   
    [7] 参见G. Kress and R. Hodge, Language as Ideology, London: Routledge, 1979.
   
    [8] Fairclough, Language and Power, London: Longman, 1989; Fairclough, Discourse and Social Change; L. Chouliaraki and Fairclough, Discourse in Late Modernity: Rethinking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Edinburgh: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1999; Wodak, Disorders of Discourse; J. P. Gee, An Introduction to Discourse Analysis: Theory and Method, London: Routledge, 1999.
   
    [9] Kress and Hodge, Language as Ideology; Chouliaraki and Fairclough, Discourse in Late Modernity: Rethinking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10] 译注:哈利戴(M. AK. Halliday)是著名的语言学家,功能语言学派的奠基人。
   
    [11] van Dijk (ed.), Discourse Studies: A Multidisciplinary Introduction, Vol.2, Discourse as Social Interaction, London: Sage, 1997.
   
    [12] 感谢凯蒂·威尔促使我对这一工作进行关注,作为她关于课程设置与教育政策的批判性话语分析之研究的一个部分。
   
    [13] Gee, An Introduction to Discourse Analysis: Theory and Method.
   
    [14] I. Ang, Desperately Seeking an Audience, New York: Routledge, 1991.
   
    [15] Wodak, Disorders of Discourse, p.17.
   
    [16] Fairclough, Language and Power; van Dijk, “Principles of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17] P. Bourdieu, Practical Reason: On the Theory of Action, Cambridge: Polity Press, 1998.
   
    [18] 比较:J. L. Mey, Whose Language? A Study in Linguistic Pragmatics, Amsterdam: John Benjamins, 1985.
   
    [19] A. Pennycook, Critical Applied Linguistics, Mahwah, NJ: Lawrence Erlbaum, 2000.
   
    [20] Fairclough, Discourse and Social Change; Gee, Social Linguistics and Literacies (2nd ed.), London: Taylor & Francis, 1996; Chouliaraki and Fairclough, Discourse in Late Modernity: Rethinking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21] Fairclough, Discourse and Social Change; Gee, Social Linguistics and Literacies.
   
    [22] Pennycook, Critical Applied Linguistics.
   
    [23] Luke, “The Material Effects of the World: Apologies, ‘Stolen Children’ and Public Discourse”.
   
    [24] Wodak, Disorders of Discourse; van Dijk, “Principles of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25] M. Foucault, The Archaeology of Knowledge, New York: Pantheon, 1982.
   
    [26] J. Derrida, Writing and Difference,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0.
   
    [27] van Dijk, “Principles of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28] J. Habermas, A Theory of Communicative Action, Boston: Beacon Press, 1984; P. Freire and D. Macedo, Literacy: Reading the World and the World, South Hadley, MA: Bergin & Garvey, 1987.
   
    [29] Pennycook, Critical Applied Linguistics.
   
    [30] H. Marcuse, Negations: Essays in Critical Theory, Boston: Beacon Press, 1971.
   
    [31] D. Hymes, Ethnography, Linguistics and Narrative Inequality, London: Taylor & Francis, 1996.
   
    [32] Luke, “Text and Discourse in Education: An Introduction to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in M. W. Apple (ed.), Review of Research in Education, 21, Washington, DC: American Educational Research Association, 1995, pp.3-48.
   
    [33] A. Appadurai, Modernity at Large: Cultural Dimensions of Globalization,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96.
   
    [34] R. Robertson, Globalization: Social Theory and Global Culture, London: Sage, 1992.
   
    [35] S. Muspratt, A. Luke and P. Freebody (eds.), Constructing Critical Literacies, Creskill, NJ: Hampton, 1997.
   
    [36] J. Comaroff and J. F. Comaroff, “Millennial Capitalism: First Thoughts on a Second Coming, Public Culture, 12(2), 2000, pp.291-343.
   
    [37] E. Soja, Thirdspace, London: Verso, 1999.
   
    [38] P. Cheah and B. Robbins (eds.), Cosmopolitics: Thinking and Feeling beyond the Nation,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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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枫 - 2006-3-11 12:20:00
《传播符号学》课程教学大纲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 卢德平

第一章  传播符号学的研究对象及其方法论视角
教学目的与要求
本章重点探讨符号学理论和研究方法对大众传播研究的适用性,并力图通过对基本的传播学理论的渊源辨析,揭示符号学思想和符号学分析视角在经典传播学理论中的运用和借鉴轨迹。要求掌握符号学思想在传播学经典理论和流派中的具体运用情况,以及符号学理论所引起的传播学理论的变革。另一方面,本章的另一个重要内容是梳理符号学的基本理论脉络,以及符号学研究方法的主要特征。与前一要求平行,本章还要求系统掌握符号学经典理论的基本要素和作为分析大众传播现象的元科学工具的符号学分析方法的核心内容。
第一节 传播符号学的学科界定
传播符号学不等于传播学和符号学两门学科的简单叠加或组合,而是以人类各种传播或交流现象为分析和探讨的目标,试图运用具有元科学特点的符号学理论和符号学分析方法阐释人类交流或传播活动的深层次规律。
目前国内外有关传播符号学的主要研究成果也将在本节加以系统介绍和分析。
第二节  传播与符号
本节的内容由两个方面构成:一、人类的主要传播现象及传播媒介;二、符号的定义辨析。关于第一方面的内容,主要探讨传播现象与传播媒介的历史演变、传播现象的内在机制、传播现象的符号学研究的优势和弊端、目前以大众传播为代表的传播现象的基本特征等。关于第二个方面的内容,侧重分析围绕符号的定义所形成的各种分析视角、基本结论及其学术影响,包括流俗定义、古代哲学家的定义、传播学家的定义、符号学家的定义等要素。从符号定义的研究出发,可以准确把握符号的本质特征,而对于所研究对象的经典定义往往浓缩了不同学者对于同一对象的本质特点的挖掘程度及其局限。
第三节  传播现象分析过程中的若干符号学视角
本节在概述和分析主要传播模式理论的基础上探讨有关传播模式与符号的结构、语义及语用学视角的关联。对于围绕语言符号所形成的各种代表性的语言学理论,以及索绪尔、皮尔斯、莫里斯、格雷马斯、巴尔特、凡•戴克、埃科、本旺尼斯特等人在符号学一般理论,以及符号三平面等方面的主要研究成果,将分别参照大众传播现象,探讨其适用的可能性。

思考题:
1、    对人类主要传播或交流现象如何进行分类?这种分类有何学术意义?
2、    就大众传播的本质特点而言,传播符号学能否成为传播学科的基础理论?
3、    在众多符号学理论中,对大众传播研究具有较高参考价值,并可以运用其理论促进传播研究的符号学家有哪些?为什么这么认为?

第二章    符号学研究的历史回顾
教学目的与要求
本章拟分阶段整理和讲解中西方符号学思想和符号学理论形成的历史线索。西方部分分为古希腊时期——亚里斯多德的符号学思想;中世纪——托马斯•阿奎那和圣•奥古斯丁的符号学思想,以及思辨语法学派;近代符号科学的草创期——洛克、索绪尔、皮尔斯;现代符号学的发展和成熟时期——卡西尔、巴尔特、格雷马斯、埃科、德里达、富科、梅洛•庞蒂、西比奥克等。中国部分包括上古——周易、汉字的创始;先秦时期——荀子的“名实论”、公孙龙子的“坚白论”和“白马非马论”;汉代以后——《说文解字》、《方言》等;近现代——西方符号学说的译介;当代——李幼蒸等。
要求学生在参阅原著的基础上,弄清符号学思想和符号学理论与中西方哲学思想的关联,基本把握每一历史阶段的代表性符号学思想和理论的主要特征,以及对现代符号学发展的贡献。
第一节  古希腊时期的符号学思想
1、亚里斯多德:
《解释篇》——语词符号所处的三项关系(声音、心灵状态、事物),“心灵状态”的中介性,开启后来皮尔斯符号三元论的先河,与符号思想史上有关符号二元论形成鲜明的差异。
《诗学》——人类语言的分节特征,与动物混沌不可分节的声音形成对照,开启后来马丁内“二重分节”学说的先河。
《修辞学》——符号与符号的逻辑关系;三段论及其他。
2、柏拉图:
《克拉底鲁斯篇》——围绕语言符号的起源所形成的两种影响深远的观点:语言符号起源于自然,名称与事物之间存在着理据性关系;语言符号与代表的事物或对象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语言的形成系约定俗成。
第二节 中世纪时期的西方符号学思想
1、    圣奥古斯丁:
在符号本质特征研究上的突破:符号对自身的非同一性(指示不同于自身的他物),成为后来皮尔斯经典符号定义的思想渊源;从符号的表意功能向符号的交际或传播功能拓展和突破,突出听话人的角色,为索绪尔建立在听觉基础上对语言特征的认识提供了启发。
2、思辨语法学派:
哲学价值:努力解决唯名论和唯实论之间的矛盾。
    对语言符号本质的思索:语言符号一方面同人的心智有联系,另一方面又与代表的事物有联系。世界万物的存在都体现为各种不同的存在方式,因此语言符号不直接反映事物,而是反映事物的各种特定方式,如状态、动作、质量等。
第三节  近代符号科学的草创期
1、    洛克
将符号学与伦理学和物理学并列,提出人类认识史上的三大重要学科分类。拓宽了符号的范围,提出观念也是一种符号,而语言符号则是符号的符号,为后来雅克布逊等人提出并深入研究的符号类型之间的转译原理开启了先河。
2、索绪尔
索绪尔的经典性符号学定义:学科归属——语言学属于广义符号学的一部分,与后来把尔特的颠倒性学科归属,即认为符号学属于语言学的一部分的观点的异同;语言符号的典型性;语言符号与其他非语言符号的比照;若干重要符号学或语言学范畴的提出。本节的内容将在第三章详细展开。
3、皮尔斯
    皮尔斯的经典性符号定义:在某些方面,以某种方式代替或代表他物的某物。符号范围的扩大化,符号学作为逻辑学的一分支,实用主义的哲学特征。不是为研究自足的符号现象而研究符号问题,而是从符号表象出发研究人类的思维特征和思维手段。关于符号的经典分类:三分法的方法论特点,与索绪尔明显不同;简化分类——图像符号、标引符号、象征符号;繁复分类:由于引入符号、符号对象、解释项三要素,而使得符号的理论分类多大数百种之多。本节的详细内容将在第三章作深入分析。
第四节 中国上古时期符号学思想的萌芽
周易:符号之谜的阐释;关于语言符号与文字符号起源的论述;对后世的影响。
第五节 中国先秦时期关于符号问题的主要观点
1、荀子《正名篇》:能指与所指的脱节与恢复;“名无固宜,约定俗成谓之宜。”任意性思想的萌芽。
2、公孙龙《指物论》、《坚白论》:表意符号论的中国古典版;“白马非马”既是逻辑学命题,又是符号学的范畴辨析。
第六节  《说文解字》与《方言》
1、    六书包含的符号学原理,符号的分类与汉字的形成。
2、    《方言》序的符号学解读。
第六节 现当代中国符号学研究的总体评价
1、    代表性人物:赵元任、李幼蒸,其他。
2、    西方符号学理论的译介和移植:索绪尔著作的翻译和整理;巴尔特著作的翻译和整理;埃科著作的翻译和整理;格雷马斯著作的翻译和整理;克里斯蒂娃著作的翻译和整理;其他符号学家著作的翻译和介绍。
3、    符号学理论的应用:翻译理论、传播理论和实践、跨文化交流等。

思考题:
1、根据中文版亚里斯多德的有关著作找出其有关符号问题的论述,并分析其符号学思想对于传播学原理研究的启示。
2、西方符号学学说与哲学思想并行发展,且紧密结合,如何思考符号学的工具性特征和哲学的本体论、认识论特征?
3、中国古代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符号学?从学术的角度如何整理中国古代典籍中有关符号问题的观点和理论?

第三章  近现代主要符号学家及其符号学理论分析
教学目的与要求
本章选择若干有代表性的现当代西方符号学家集中进行分析,目的在于通过对经典符号学作品的解读,准确把握符号学基本概念和术语的含义和用法,进而掌握符号学的基本理论和运用于大众传播研究的方法论依据,避免生硬照搬,将复杂的学术问题简单化。要求学生在精读符号学原著的基础上把握索绪尔、皮尔斯、巴尔特等重要符号学家的理论体系,及其在符号学史上的关键地位。尤其是要仔细体会有关符号学家在运用符号学原理分析文化或符号现象时的理论视角和方法论变革。
第一节     《普通语言学教程》及其在符号学理论史上的地位
本节主要研究和探讨索绪尔及其《普通语言学教程》有关符号问题的论述,评价其在符号学发展史上所处的学术地位。《教程》以及索绪尔其他手稿的分析和解读有助于弄清索绪尔符号学思想的真实面目。国内外学者有关索绪尔手稿的整理和研究成果也将作一系统的介绍。具体内容包括:
1、    符号学的定义——评价与再定义,索绪尔原话的三点解释,“语言符号是最典型的符号”的理论依据和学术价值。
2、    能指和所指——以听觉为依据,与注重语言符号发出者的传统研究方法显著不同;所指定位为概念,理论意义有:一、与历史上纠缠于名与物关系的幼稚命名论有明显区别;二、概念不再仅仅像传统上所认为的充当符号关系的中介,而是成为符号的另一不可分割的侧面。
3、    任意性原则:横向任意性和纵向任意性(单个符号中能指和所指关系的任意性;不同符号组合方式和组合关系的任意性);与相似性或有理据性的关联;对符号本质特征认知的贡献。
4、    线性原则:与历时范畴的区别与混同;雅克布逊的观点;与图像或空间符号的区别;理论价值。
5、    哲学地位:认识论的突破;作为思想家的索绪尔对后世其他哲学家和思想家的影响。
第二节 皮尔斯符号学思想概述与评价
1、    关于符号的本质特征的论述
皮尔斯关于符号的定义反映了他对于符号本质特征的理解,也体现了其重要的三元论哲学特征。符号的经典定义:相对于某人,在某个方面,能代替(代表、表现)他物的某种东西。皮尔斯的所有符号学说都是从这一定义派生出来的。革命性贡献:突出符号的传达和解释者——人这一符号主体,把符号看作是一种实践,是一个动态的过程。符号之所以成为符号,之所以能通过一定的形式系统代替或代表不同于符号自身的其他事物、现象、过程,无非是由于符号的解释者依据一定的共同体或社会的规范所作的解释或认知。符号自身无所谓指称和表达,而是人把它作如是观,是人这样理解和规定的结果。也正是人赋予符号以生命,并以符号为工具发展了人自身。人类文明所经历的漫漫长路,可以说是人运用符号承载文化,传递知识,并将人自身的劳动过程浓缩于符号系统的漫长历史。
2、    关于符号的分类
皮尔斯关于符号分类研究所经历的两个阶段;符号分类的三个基本角度的认识论特点;基本三分法:图像符号、标引符号、象征符号;衍生的符号分类:10种交叉分类及其他;符号分类的学术意义。

第三节 巴尔特的符号学思想及其在大众文化现象分析中的运用
1、《符号学原理》
巴尔特的《符号学原理》在符号理论史上的地位:对索绪尔以来关于符号问题提出的主要范畴重新进行了准确、简明的界定。补充了索绪尔主要针对语言符号所作的探索,侧重对大众文化、日常生活进行符号学的阐释。提出了新的代码理论(代码是文化的索引,是一定的符号文本指涉其他文本的痕迹)。
2、《服装的体系》
把服装看作一种语言系统,运用语言学理论和方法全面分析服装的符号体系。框架是语言学和符号学的,但对服装深层次意义的挖掘,具有文化学的深刻价值。运用符号学和语言学理论分析文化现象的第一次,也是迄今最系统的尝试。
3、《神话学》
将符号的隐含、间接的意义与意识形态密切结合起来,将其命名为“神话”意义。问题在于,巴尔特对大众文化的意义阐释显示出符号学在意义解释上的过度性缺陷。但将意义的解释限定到何种程度,谁来做这样的限制,谁掌握着意识形态的话语频道,这些问题又涉及到大众文化的符号学解释中的政治力量。
3、《符号的帝国》
对当代日本文化、生活所作的符号学分析。随笔式的深度阐释,不同于《服装的体系》那样严密和学术化。是运用符号学理论解释大众文化现象的又一范例。

思考题:
1、如何理解索绪尔“能指”和“所指”范畴的方法论意义和符号学价值?
2、如何看待皮尔斯的符号分类?
3、巴尔特的符号学理论继承了索绪尔的哪些思想精华?《教程》对巴尔特将符号学研究的范围从语言符号拓宽到广义的大众文化有哪些帮助?
4、运用巴尔特《符号学原理》的分析方法分析一则电视广告。

第四章 符号学分析方法在大众传播研究中的运用
教学目的与要求
本章目的在于运用前面各章阐述的符号学原理和符号学分析方法具体解剖大众传播现象。鉴于目前大众传播媒介空前发达,同一种传播媒介所承载的传播样式又千差万别,因此本章只选择目前比较流行的几种传媒所承载的传播形态加以具体分析,务求通过符号学理论的解释,而获得对大众传播深层次规律的认识和把握。要求学生结合课堂的讲解,仔细阅读巴尔特的《服装的体系》、费斯克《大众文化解读》等重要著作,掌握具体的分析技巧,拓宽传播学研究的思路。

第一节    大众传播的符号要素
从符号学的角度理解大众传播,那么对其符号单位应该能进行结构的分解与组合;但需要研究是否所有的大众传播现象都可以像自然语言那样进行分节。麦兹提出电影的语法,并把电影的元素分节为最基本的符号单位(符位),对其组合和能产的规律作过探索,电影符号学成立的依据很大程度上就在于此。但是电视画面、新闻报刊、互联网等真正意义上的大众传媒是否可以像电影那样进行分解,这是一个关系到媒体符号学作为一门学科能否成立的问题。当然,运用符号学的结构分析方法对大众传媒进行分析不等于一定要以建立一门全新的学科为前提。建设大众传媒的语法系统是一个努力的方向。
大众传播现象作为符号或表征系统,必须指向一定的意义,才能纳入符号学的框架进行解释。直接意义和间接意义,以及隐含意义的区分,是解读大众传播意义的基本范畴和途径。问题在于间接或隐含意义的解释怎样才算合理,怎样才算不过度,怎样才能为大众传播的受众所接纳。如果追求意义解释的合理性和有限性,必然涉及到大众传播的操纵者的问题。大众传播的操纵者起到两种潜在的功能。一是用某种权威的意义解释强加给大众,造成有效解读大众传播隐含意义的阻隔;另一种是故意编造受众所发现不了或不具备这种解释倾向的隐含意义,形成对大众传播现象意义释读的歪曲。在考察大众传播的符号要素的时候,还必须注意,大众传播现象的直接意义本身也受到文化语境的制约,因文化背景的不同而产生明显不同的解释。
大众传播现象的发出者和受众之间的有效交流或沟通涉及到大众传播的语用纬度。这方面的问题需要通过语用学理论加以详细分析。
第二节 文本或话语理论
符号既然可以分节,也自然可以组合。符号的组合形成文本,但符号文本的构成并非单个符号的简单相加和机械拼凑。本节要介绍克里斯蒂娃的“互文性”理论、洛特曼的艺术符号文本理论,以及欧美以语言学研究为出发点形成的话语理论及其在人际交流研究领域的应用。荷兰学者凡•戴克有关文本符号学的研究成果也将作为重点加以介绍和分析。
第三节 代码理论——斯图亚特•霍尔的编码和解码理论
1、    代码理论的渊源:信息论中的代码概念;语言学中的代码概念;符号学的代码概念——埃科与巴尔特的区别:科学与人文。
2、    传播理论中的代码概念:单向传播模式与双向或多向传播模式的比较。
3、    司徒亚特•霍尔的编码和解码理论:三种编码和解码方式——霸权、协调、对抗;对于符号学理论的贡献:传统的代码理论只强调信息从发送者到达接收者之间的传递过程,以及为保证信息的有效传输,传播过程中的各项关联要素应该具备什么条件,重点放在编码与解码的结构规则,而霍尔的理论描述和分析了发送者和接收者对于传播的信息采取的态度以及二者间围绕信息传递形成的主要关系类型。代码和编码过程中的政治学和社会学因素第一次得到了系统考察。                                     

第四节 作为符号学家的麦克卢汉
1、    麦克卢汉的主要观点:媒介即讯息、媒介是人体的延伸、热媒介和冷媒介等。
2、    麦克卢汉与雅克布逊的比较:“媒介即讯息”与“符号信息的诗学功能”之间具有理论上的相似性。
3、    麦克卢汉作为符号学家与作为传播理论家的区别。
4、    麦克卢汉的理论对于符号学理论的贡献。
第五节 作为符号学家的费斯克
费斯克的两本书:《解读大众文化》、《理解大众文化》
《解读大众文化》第七章和第八章、《理解大众文化》第五章和第六章的详细分析。需要回答费斯克所运用的符号学分析方法对于新闻类大众传播现象的解释具有怎样的方法论意义。
第六节 新闻话语、电视节目、网络媒体等的符号学分析
精选国内外有关这方面的论文,分析其研究思路,评判其应用符号学理论的得失,讨论媒体符号学的成立依据,及其今后的发展前景。需要提及的代表性人物有伊恩•昂、钱德勒、司徒亚特•霍尔等。本节除教师讲解外,尚需学生选择一定的媒体作品,运用符号学理论加以分析,并在分析的过程中注意符号学原理的适用限度。


思考题:
1、    在运用符号学方法分析大众传播现象的时候如何实现深度解读和注意解读的滥用?
2、    传播符号学会不会变成一种新的形式主义?
3、    通过符号学原理的学习撰写一篇费斯克著作的读书报告。
4、    运用符号学原理分析一篇电视新闻。


《传播符号学》课程主要参考书目

1、    索绪尔:《普通语言学教程》商务
2、    巴尔特:《符号学原理》,三联
3、           《服装的系统》,三联
4、           《神话学》,三联
5、    埃科:《符号学理论》,人民大学
6、    托多罗夫:《象征理论》,商务
7、    费斯克:《理解大众文化》,中央编译
8、           《解读大众文化》,南京大学
9、    奥利弗•博伊德-巴雷特等:《媒介研究的进路》,新华
10、    罗钢 刘象愚编:《文化研究读本》,中国社科
绛枫 - 2006-3-11 14:28:00
传播媒介与文化:社会科学与人文科学研究的三个模式[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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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播与文化笔记

传播媒介与文化:社会科学与人文学研究的三个模式(潘忠党)

1 表述模式——媒介是表述(representation)现实的工具。

根据这个模式,传播媒介的符号表述的形式和内容是对一个文化的形式和内容的反映,因此,对传播媒介内容的系统分析,可以了解它所代表的处于特定社会和历史阶段的文化,分析传播内容的形式和内容就是分析当时当地的文化。据此,表述模式实际上就是媒介反映论的模式,它是人们对传播媒介和文化之关系的常识性观念。

这一模式否认符号表述自身的独立性,认为符号表述与其被表述的事物和现象有某种相对应的关系,甚至某种因果关系,即被反映的事物和现象为因,符号表述为果。因此,这一模式也否认符号创造和处理者们的活动、组织构成,以及符号创造和处理过程自身的文化意义。在这一模式内,符号创作和处理过程不是文化的主体,符号创作和处理者不是文化的主体,文化只是一种沉淀于符号系统中的意义,它通过符号而具有实体的存在。因此表述模式对于文化的研究范围和文化研究的途径有极大的局限。

但是,表述模式本身和持有这一模式却有着深厚的社会和文化的意义,引发了许多有关文化活动和构筑的基本假设,并规范了我们的文化活动。媒介是表述工具这一常识性观念既影响我们怎么看传播媒介和文化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渗入我们日常的文化活动及其所必须的体制内,成为其中的内在理性。因此,对这一模式及其社会表现的阐释的研究也应当是文化研究者们所面临的课题。

实例:文化指数研究;文化帝国主义(或媒介帝国主义)研究。

对意义对立于主体而存在的命题的批判:Hall《编码/解码》,文本的多意性和意义的主观性。实证研究的支持:Morley《电视、受众与文化研究》,Liebes&Katz《意义的输出》。其他论著的支持:Schutz 现象学社会学、Geertz 象征人类学、Berger&Luckmann 知识社会学——社会构造主义(socail constructionism);Burke 《象征与社会》,结构主义批判。

2 传送模式——媒介是传递信息的工具

交通隐喻:交通模式(transportation model);传播影响的线型观念,对事物作因果解释。
实例:Ball-Rokeach, Rokeach&Grube The Great American Values Test
局限:概念上将传播媒介与文化截然分离;具有较浓重的技术决定论成分;不可避免地有规范型理论的倾向。

潘忠党、魏然:《大众传媒的内容丰富之后——传媒与价值观念之关系的实证研究》——反映论与影响论的角度:传媒内容既反映又影响社会成员的价值观。

3 传播媒介是社会交往仪式和文化的生存与再生的场所

James Carey: 传播活动是人们交往的一种仪式,其作用在于通过符号的处理和创作,定义一个人们活动的空间和人们在这一空间扮演的角色,使得人们参与这一符号的活动 ,并在此活动中确认社会的关系和秩序,确认与其他人共享的观念和信念。传播的最高表现并不在于信息在自然空间内的传送,而是通过符号的处理和创造,参与传播的人们构筑和维持有序的、有意义的、成为人的活动的制约和空间的文化世界。

这一模式的主题:(1)符号表述是现实的基础,现实之存在是人的创造,是人通过符号的形式予以构筑、理解和应用的。(2)符号表述,包括语言,不可能被抽象出文化的范围之外而有意义,因此也不可能在这个范围之外来研究。传播媒介的内容是现实的符号表述,这一符号表述是社会和文化的创造,因此,文化学者必须重在理解人们对传播内容的社会和文化的理解。例:Dayan & Katz《媒介事件》。(3)符号表述的现实不受自然的时间与空间限制。启示:集体记忆研究 (colective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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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设概念(meta-concept):文化的理解

人类学的文化研究:五个阶段(高宣扬、王铭铭、夏建中、阿兰.巴纳德)

一、19世纪中叶至19世纪80年代,泰勒、麦克伦南、斯宾塞、弗雷泽、摩尔根等,以理性主义、经验主义、历史演化论、文化中心主义和西方中心主义为特征。

二、19世纪90年代至20世纪初,博厄斯、涂尔干,宏观研究与微观分析相结合;社会研究与文化研究密不可分。

三、20世纪初至30年代。英:马林诺夫斯基、拉德克利夫-布朗,结构功能论与历史比较方法;法:毛斯,象征论社会人类学;美:克鲁伯、本尼迪克特、米德,文化人类学。

四、20世纪40至50年代。法:产生列维-斯特劳斯为代表的结构主义人类学。英、美:多元化的文化研究倾向。

五、20世纪60年代后,社会人文因素与社会结构相互渗透,文化再生产(cultural reproduction)在社会实践总体中提升到一个决定性的地位。理论范式的多元化:

象征人类学:维克多.特纳、道格拉斯.玛丽等——解释人类学:克利福德.格尔茨。
结构马克思主义:阿尔都塞、哥德利埃、特莱等。
政治经济学派:华勒斯坦、哈特、沃尔夫等。
实践人类学:布尔迪厄。
反思人类学:费彻尔、马尔库思、库思曼等——实验民族志。

参考阅读
阿兰.巴纳德《人类学历史与理论》
詹姆斯.凯瑞《作为文化的传播》
James Davison Hunter, Robert Wuthnow, Albert Bergesen, & Edith Kurzweil《文化分析》(Cultural Analysis-The Work of Peter L.Berger, Mary Douglas, Michel Foucault and Jurgen Habermas)
Turner, British Cultural Studies
Hardt, Critical Communication Studies

Critical Theory & Cultural Studies  http://www.colorado.edu/communication/meta-discourses/Theory/critical_theory.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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